各位朋友：
    社会语言学讨论区开张以来，曾经热闹一阵子，但后来因为种种原因有些冷清。今年
中国有两个社会语言学的会议要开，一个是南京大学主办的第三届中国社会语言学国际研
讨会，一个是教育部语言文字应用研究所主办的第四次社会语言学讨论会。看来社会语言
学正在中国升温。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觉得应该考虑中国社会语言学的走向。社会语言学
有不同的研究角度，我们希望各种各样的观点和做法都进行尝试。潘悟云教授正在组织讨
论拉波夫的principles of linguistic change，我认为这是一个很好的方法。欢迎大家积
极参加讨论，此外，我们近期是否可以就中国社会语言学的任务和亟须解决的语言问题进
行讨论？欢迎大家提出应该讨论解决的问题。我们的原则是，广开言路，大胆探索，不怕
挨骂。不管是宏观的还是微观的，不管是社会语言学还是语言社会学，只要与语言和社会
有关，都可讨论。

从  观念 上 促进 汉语 教育 和 汉语 使用 中 的 语言 现代化
——关注 汉语 健康 发展 的 社会 环境
彭 泽润

      《现代 语文》 2004  年 第2 期 理论 研究 版本 发表 桑 哲 先生  的 2 篇 报道
文章，我  对 下面 两个 地方 特别 有 感想。
      第一，北京 大学 孔 庆东 教授 说：“现在 又 有 保卫 汉语 安全 问题”，“我们
很 多 学生 对 汉语 的 重视 程度 远远 不如 英语”，“有人 主张 中文系 也 要 用 英语
上课，这个 意见 本身 是 荒唐 的”，“我们 不能 去 指责 外语 侵略，这 是 语言 竞争 的
问题，是 我们 自己 的 汉语 就 没有 教 好，出现 了 语言 压迫”。
        第二，首都 师范 大学 饶 杰腾 教授 说：“作文 不 提倡 写 文言文，最好 也 不
要 写 诗歌”，“现代 语文 课 主要 学 的 是 现代 通用语，普通话，学生 必须 养成 现代
通用 的 听 说 读 写  能力”，“文言文 没有 必要 增加 这么 多”，增加 文言文 的 比重
和 宏扬 民族 文化 传统 “没有 必然 联系”，要求 学生 “适应  现代 语文 生活 的 要
求”，“不是 回归 传统”。
        从 这里 来看，汉语 面临 发展 危机。但是 当前 世界 也 在 相对 形成 汉语 热
潮。在 危机 和 机遇 面前，汉语 怎么 发展，怎么 教育，应该 成为  一个 重要 问题。汉语
现代化 的 历史 从 1919 年 以来  还 不 到 100 年，虽然 成绩 很 大，但是  问题 仍然 不
少，距离 语言 现代化 的 要求 非常 远。如果 假借 继承 传统 文化 的 口号 进行 复古 倒
退，那么 问题 会 非常 严重。
        今天 我 又 看到 大学生 把 “启事” 写成“启示”。仔细 想想，这种 反复 纠正
的 常见 错误 为什么 总是 出现。是 我们 的 汉语 观念 出 了 问题！我们 不 尊重 口语，强
行 通过 汉字 来 区分  两个 声音 完全 相同 的 词。我们 为什么 不 教育 大家 像 用 “期
末” 代替 “期终”从而 区分 “期中” 一样  用  “通知 ” 或者 “告示”呢？ 原来
“象” 和“像” 合并，“帐” 和 “账” 合并了，后来 又 有人 主张 恢复，就 明显 说明
人们 太 相信 和 依赖 汉字，而 不 重视 口语 中 的 声音。声音 解决 了，文字 一般 自然
就 解决 了，只要 文字 忠实 地 记录 口语。
      今天 我 又 看到 小学生 被 假 普通话 害 得  很 苦。人民 教育 出版社 2002 年 出
版 的 小学 《语文》 第12  册 第74 页  一个 辩论 题目 这样 开头：“人们 常 说，‘开
卷 有益’，但 也 有 人 说 ‘开卷 未必 有益’”。小学生 自然 把 “开卷” 和 “闭卷”
结合 起来 理解。为什么 不 说：“人们 经常 说，读 书 有 好处。但是 也 有 人 说 读
书  不一定 有 好处”？ 
      我们 很多 人 喜欢 在 普通话 词汇 系统 中 夹杂 一些 文言 词语 和 句子，如同 一
些 人 喜欢 在 汉语 中 夹杂 一些 英语 词语 和 句子。这样 到底  对 普通话 的 发展 有
利 还是 有害？学习 外语 如同 学习 普通话 要求 听 说 读 写 的 全面 能力，但是 学习 文
言文 只要 读 的 能力。为什么？外语 是 特指 现代 外语，活 在 人们 口头；文言文 是 古
代 语言，已经 在 现代 汉族 人 的 口头 消失。
        不 需要 夹杂 文言文，真正 的 普通话 完全 可以 表达 有趣 的 思想。《湖南 广
播 电视 报》 1996 年 2 月 27 日 发表 李 芳 的 散文 《泉水 与 岩浆》 就是 这样。例
如 ：“‘你们 有 未名湖 吗？’ 北大 人 经常 这样 嗤笑 清华 的 书呆子们。但是 这 也 正
是 清华 人 看不起 北大 才子 的 理由：‘未名湖 有 什么 了不起？除了 淹 死 几个 诗人，
还 能 做  什么？’”用 这样 的 文章 做 语文 课文 我 想 没有 学生 不 喜欢 语文 课程。
我 每次 读 给 大学生 听，他们 都 非常 喜欢，不停 的 发出 笑 的 声音，又 不断 地 思
考 文章 表达 的 对立  统一 的 问题。如果 在 保证 符合 思想性 和 艺术性 要求 的 前提
下，难以 找到 普通话 纯正 的  文章，那么 也 应该 进行 普通话 规范 上 的 加工 或者 注
释，不能 自然 主义 地 选择 不同 时期 不同 地区 的 作者 的 作品。
      我 非常 赞同 应该 开展 真正 的 学术 评论，并且 认为 应该 大力 倡导 语言学 评
论。怎样 在 传统 和 现代化 之间 架接 有效 的 桥梁？应该 理智 地 倡导 和 开展 语言学
批评。我 认为 应该 针对下面  主要 问题 应该 进行 语言学 评论，强化 现代 语言 观念，促
进 汉语 使用 和 汉语 教育 的 现代化：
    （1）研究 使用 汉语 缺乏 时间 和 空间 观念。树立 特定 时间 和 空间 的 “普通
话” 观念，促使 汉语 健康 成长。
    （2）小学 语文 拼音 教学 长期 拒绝 采用 国家 标准 《汉语 拼音 正词法 基本 规
则》，促进 国民 从小 全面 掌握 汉语 拼音 的 使用 功能，正确 使用 汉语 的 词。
    （3）汉语 传统 的 字式 书写 方式 影响 汉语 信息 处理，必须 改革 成 词式 书写 方
式，从 根本 上 解决 汉语 信息 处理 前期 的 汉语 自动 分 词 技术 问题。
    （4）普通话 水平 测试 不能 停留 在 单纯 的 语音 形式 上，要 加强 词汇 规范 和
普及。目前 有些 普通话 作品，从 词汇 来看 根本 不是 普通话。从 理论 上 解决 普通话 水
平 测试 的 现代化 方向 问题。
    （5）要 编写 从 单音节 到 多音节 词 包括 词性 说明 的 真正 的 《现代 汉语 词
典》，从 词典 上 树立 汉语 词汇 规范 的 形象。
    （6）要 学习 对外 汉语 教学，大力 倡导 汉语 “词” 意识，消除 汉语 “字” 本位
意识 带来 的 阻碍 汉语 现代化 的 影响。
    （7）要 大力 倡导 普通话 的 母语 教育 地位，集中 精力 掌握 国家 语言 法律 确定
的 普通话 的 “国家 通用 语言” 地位，控制 文言文 教育 的 普及 程度 和 范围，不能 文
言文 当做 “母语”。 改进 语文 课文 的 选择 思路。
    （8）要 贯彻 国家 语言 法律 规定 汉语 拼音 是 给 汉字 “注音” 和 “拼写” 汉
语 的 精神，大力 推广 应用 汉语 拼音，发挥 它 汉字 不能 和 不便 使用 领域 的 优越 作
用。                           
              410081，长沙，湖南 师范 大学 文学院 彭 泽润；zerun@public.cs.hn.cn
                                    2004-03-23

    在汉语和汉字的研究中，汉语和汉字的关系问题一直没有得到很好的解决。过去提倡
汉字改革的时候，把汉字说得到处是问题；汉字改革停下来后，又开始说汉字与汉语很相
适应。后来有了“汉字优越说”，再后来又有“字本位”说。学术观点仁者见仁，智者见
智，不必太在意其间的分歧。问题在于，汉语和汉字真的是如此默契吗？我一直有怀疑。
泽润兄的帖子又使我想起我10多年前提出的一个问题，恐怕还是要把现代汉语的书面记录
系统跟汉字区分开。汉字对汉语的发展是有积极的一面，但也有对汉语的制约。这是汉字
改革派没有十分注意，而又被“汉字优越派”“粉饰”了的一个现象。泽润兄说到“启
示”和“启事”，类似的情况可能还真的不少呢。有的可能是文人帮了倒忙。例如“他、
她、它”，“你、妳”（还有左边是“示字旁”右边是“尔”的nǐ，我找不到偏旁无法拼
字）。“他”类活下来了，“你”类在大陆没有活下来，在港台还有市场。当初也是为了
从字形上分出几个tā。这大概也是从洋人那里学来的。然而洋人是有口语依据的，咱们没
有。害得有些特别注意区分的人常常写作“他（她）们”。我常想，当初如果不是文人多
事，今天我们可能分化出几个不同的代词了。果真如此，能否算作汉字对汉语发展的制约
呢？

郭 熙 先生 关于 “他（他，它）” 是 文人 帮倒忙 见解 深刻。“他、她、它” 是 模
仿 英语 中 实际 存在 的 3 个 词 用 汉字 强行 分开 的。这 是 东施效颦。如同 我们
的 头发 本来 是 黑色 的，我们 不少 人 喜欢 模仿 洋人 头发 的 颜色 去 打扮。模仿
英语 以后，汉语 内部 有 还是 在 “你” 这个 词 上面 模仿。这 是 赶超 国外 水平。
文字 是 记录 口头 语言 的，口头 语言 没有，文字 不必 自作多情。否则 害 了 口语，
害 得 口语 只能 依靠 文字 活 下去。汉字 可以 无穷 创造 下去，我们 不仅 可以 模
仿 英语 根据 性别、事物 不同 写 成 3  个 不同 的 汉字，还 可以 根据 人 的 高
矮、胖 瘦、性格、皮肤、头发 等 不同 创造 无数 个 不同 的 汉字 来 进一步 区分 口
语 中 只有 一个 的 “他”。郭 熙 先生 说 汉字 有 对 汉语 制约 的 方面 非常 中
肯，我 认为 根源 是 不 重视 口语，没有 正确 树立 口语 第一 的 观念。现代 汉语
要 健康 发展，必须 进行 这种 观念 上 的 改革 和 教育。现在 有 不少 研究 音素 汉
字 的 人 还 幻想 能够 完全 实现 传统 语素 汉字 的 功能，这 是 不 尊重 口语，迷
信 传统 语素 汉字 的 另外 一种 表现，既 不能 全面 体现 音素 文字 的 优越性，也
不能 丢掉 语素 文字 的 弱点 或者 不能 解决 它 带来 的 制约 汉语 书写 的 遗留 问
题。彭 泽润，在 南开 大学 准备 做 博士后 研究 的 时候 写。

好像还不很完善！~~！自己发表参与的文章如何登陆后就能看到，以及在有主题的文章后面直接显
示网友的讨论，否则显得很冷清，没有什么兴趣！~`

内空

是不是话题太无聊了？或者是实在没有什么可讨论的？
社会语言学到底怎么啦？

你和郭熙都认为“他、她、它”是模仿英语中实际存在的3个词用汉字强行分开的。请问，到底是
主观臆测，还是有依据？

我常想，当初如果不是文人多事，今天我们可能分化出几个不同的代词了。
——这不是瞎掰嘛！

我在北大中文网中看到钱乃荣有篇文章将汉语规范化问题。
http://www.eastling.org/bbs/moredata.asp?species_id=3011&syid=7675
跟你们讨论的问题有关。
我也在那里贴了如下一个帖子，供参考。

“现代汉语规范化”质疑

我基本赞同乃荣兄的意见。近几十年来，现代汉语是有规范过度而活泼不足的倾向。
这种情况自从改革开放以来，大有改进。可见语言解放是跟思想解放密切联系的。

但是普通话对方言中生动活泼的成分吸收不够，也不完全是规范化的错。还有另一
个因素，那就是汉字吸收方言词汇受到一些限制。首先，一些口语音、方言音，普
通话中无汉字代表其发音。如汽车喇叭声，多数人说dyu，但是书面只能写成“嘟”
而读作du。枪声在口语中是 piang，这个音也写不出。西北有种面条口语中叫biangbiang
面，书面上都写作“棒棒面”。不但走音，而且也使人望文生义意为必是粗如棒的
面条。乃荣文章中说到小孩反抗大人扼尿的动作在宁波说成“脚牮”，“牮”是个
僻字。如果方言词汇都这样去考“本字”、用僻字，则常用汉字字数会不断增加，
这也有其隐患。况且许多方言词汇原本就无“本字”。

所以我觉得普通话要吸收方言成分，如无明确汉字可用的，不妨用拼音。反正字母
词进入书面汉语已经不可避免了。能够让外来语用字母表音，为什么不准本国方言
词语也有用字母的权利？难道这里也要存在“宁与友邦，不与家奴”的歧视吗？

汉字有意义信息丰富的优点，但也有表音不够灵活的缺点。连人人能发的
ki 这个音也无法表示。向拼音开放是解决之道。

拼音手段一旦向本族词语开放，则除了没有汉字可据的口语词可用，还有一些常用
虚词也可用拼音。一些研究认为日语中汉字写实词，平假名写虚词，片假名写西方外来
语的方法大大增加了书面日语的语法信息，提高了日语的阅读速度。这个经验值得
我们借鉴。例如结构助词“的”，我看就不妨写作d ，既省事又可以避免现在使用
越来越多的表出租车的“的”，如“打的”“的哥”相混。曾在报上看到载有
“可敬的哥争分夺秒送病人”的标题，乍一看，还意为是美眉吹捧自己男朋友的文章。

虚词本来无实义，用表意汉字不仅是杀鸡用牛刀的浪费，还简直是脱裤子放屁。此
外，外国专名转写成汉字，也有这个问题，往往使人望文生义产生误解。希□神话
中皮格马利翁的故事，许多人会以为 皮格马利翁 是个 叫 皮格马利 的老头，其实
“翁” 是 Pygmalion 最后 两个字母的音译。在外来专门不多的时代，用汉字音译
还可以将就将就还可以，可是在每天几十个外来语涌进来的时代，再这样做就有很多
不便。例如，同一个人往往不同报纸用不同的汉字去写(跟别提两岸三地的差别了)，
使人以为是不同的人。

写到这里，恰好看到东方语言学网站上有两篇相关文章，有兴趣的同仁不妨
去看看。
http://www.eastling.org/bbs/more ... s_id=3011&syid=7660
http://www.eastling.org/bbs/more ... s_id=3011&syid=7675

本人也有一篇拙作“增加汉字书写系统的语法信息”，请指正。
http://www.yywzw.com/jt/zerun/p030521c.htm

没有理由要求汉字一定要反映口语音、方言音。那种西北面条，即使用biangbiang
写出了音节结构，可是能写出声调吗？即使能用音标、符号精细地标出声调，一般人也不会读。没
有理由要求一般人都懂得音标吧？语言学家能准确地记录方言音、口语音，可是语言学家也未必能
读得准。
“基、忌”在方言中有读ki的，可是对绝大多数北方方言区的人来说，没有ki这个音节，如果你
写作ki，他写作ji，出了增加混乱以外，有什么益处呢？方言中的ki这个音节就那么重要吗？
世界上没有完美的文字。汉字如此，表音文字也是如此。表音文字就能准确记录口语音、方言音
吗？倘若北德地区和南德地区都要求德文准确记录北德口音和南德口音，那还有统一的德文吗？

用汉字就能写出声调吗？

世界上当然没有完美的文字。但这跟我们的讨论无关。不完美的事情间就不能进行比较
吗？

汉字和拼音文字各有优点。汉字中夹用拼音，好象日语既用汉字又用假名，多了个手段，
有什么不好呢？具体场合下，哪个方便用哪个，不是更好吗？

德语是拼音文字，没有导致德语分裂。可见拼音文字照样可以向汉字一样，具有超
方言功能。德语的拼音手段在没有导致德语分裂的情况下，至少为纪录方言词汇，
表达方言色彩提供了方便。

况且：
统一的德文就那么重要吗？没有统一德语，也许就没有统一的德国，也许就没有两次
世界大战。德国就那么重要吗？没有德国，地球不照样转吗？统一的文字就那么重要
吗？瑞士人没有统一文字，甚至没有统一语言，不照样生活得很好吗？

汉字不能写出声调，不能准确反映口语音，拼音文字也不能，在这件事情上，汉字和拼音文字同样
是无能的。可见并没有必要要求文字准确反映口语音。拼音文字也有超方言的性质，可见汉字有超
方言的性质也不是坏事，同样可见并不一定也并无可能把方言音准确表示出来。
汉字“连人人能发的ki 这个音也无法表示”，这的确是个大缺陷，所以“向拼音开放”是个好主
意。那样一来，不但可以表示ki ，也可以表示kien，还可以表示fi。只是大多数说汉语的人都不
知道ki 、kien、fi是什么意思，因此就需要办培训班，这样语言学家就大有用武之地了。看来语
言文字研究生还要进一步扩招，毕业生不愁找不到工作。
什么方便用什么，这更是个好主意。速记符号更方便，所以速记符号也不妨用于书写。比如用
“·”表示“的”，比用d更方便。这完全可以用于一般书写。不但方便，而且也没有分清“的、
地、得”的麻烦了。而且这样一来，语法信息更简单了。“吃·好吗？”这样的句子，就不用管其
中的不同意义了，语法学家也省事了。省了事的语法学家可以去教ki 、kien、fi，因为ki 、
kien、fi很重要。
统一的语言文字真是祸害，不但导致了并不影响“地球转”的统一德国的产生（分裂的德国更好一
些），而且导致了两次世界大战。德国人民真是痛恨统一的德语，世界人民也痛恨统一的德语。难
怪英语奉风行全世界，德语就是不流行。国际政治学家也真是笨，研究来研究去就是没有想到这个
根本原因。

“他、她、它”是模仿外语中实际存在的3个词用汉字强行分开的。这是东施效颦。
但是，汉字既然是意符文字，而三字含义有别，为了对意符深入区分，分开是符合汉字自
身意符规律的，所以这样分开是可取的。
汉字本来是文言文（根本不是语言！）的结发夫妻，除此之外，任何人类语言，包括国
语，粤语，吴语，韩语，和语，英语，俄语...都可能用汉字意符实现文字化，但都不是密
切配合的，都有削足适履问题。都是地位低于嫡位文言文的次等配偶。

从前的“国罗”（国语罗马字）是可以拼出升调的（当然要学一下拼法规律）。可惜后来
放弃了。汉语拼音用声调符号表四声，也可以说是写出了声调。但是打字不便，用电脑
输入也不便。

所谓“方便”不仅是指自己写方便，而且还要看别人读起来方便。无规则地简化，仅仅
方便了写，读起来就很不便。

文字形式的采用要权衡得失。从前搞文改的人总说汉字难学难用。其实用有各种用法。
汉字写起来难,但是一旦学会，读起来不算太难。现在用计算机输入，书写困难
的问题就不重要了。因此文字改革好象不那么迫切了。但是另一方面，由于国际交流
的空前发展，用什么方法转写、引进大量外来语的问题比从前严重了。

因此我认为可以在保存汉字的情况下增加书面汉语的手段，包括夹用拼音、字母词。

HA HA HA, Ho Ho Ho, hi hi hi!
(“笑嘻嘻”中的“嘻嘻”实际上应该发成hi hi，但写成“嘻嘻”就只好读
半边了。）

口语中不分“他、她、它”，好象关系不大。
中国人本来讲“ta”的时候脑子中并无是男是女的意识。
书面上的分化开始时大概是为了翻译外国小说的方便。

现在回过头想想，其实当初应该在保留性别无专化（gender unspecified 不能说
中性)的“他”的同时，用“男他”“女他”区分男女比较好。多一个手段嘛。
因为确实有许多场合不知道性别（如作者的性别），或交际目的跟性别无关，或
不想说明性别的情况。

英语中my best friend 没有显示性别，如果你问别人的最好朋友是男是女，
在英语社会中就会被认为是侵犯了隐私权。可是有些欧洲语言中“最好朋友”
没有“中性”的“朋友”这个词,必须表明性别。语言形式就逼迫操那些语言的
人暴露自己的隐私。

主张“无性别歧视写作”的人提倡在内容跟性别无关时，用he or she 或者she or he
表示单数第三人称（英语国家有许多书教人如何在写作中避免性别歧视，特别是在
写作学术文章时）。有人主张在英语中创造一个无性别的单数第三人称代词。
实际上有人是用s/he 代替累赘的he or she。后来又有动物权利主义者站出来说，
这个单数第三人称代词应该包括it 的意义在内，不能歧视动物嘛。
于是只好写作shit。 你猜这成了什么词？

Haha, hoho, hihi！

对陆先生的意见，如果抓大放小、去粗取精的话，有的是道理的，比如关于增加书面汉语的手段的
看法，但这其中有许多问题还值得仔细研究，一般讲讲，也不解决什么问题。
新近对于现代汉语规范化的质疑，其实并非新见，学界早有许多讨论。一般文学作品都或多或少会
有一些方言成分，普通话从来也不拒绝吸收方言成分（想拒绝也拒绝不了）。至于用方言写作，只
要有人看，尽管写。但把这件事情变成对规范化的质疑，就不搭界了。方言成分再怎么生动，再怎
么有表现力，在普遍化之前，还是方言成分（方言成分就是有地域性的成分）。总不至于名家在写
作中用了“杂格咙咚、两头勿着实、打棚”之类的方言词，这些方言词就必须承认是通语吧。说某
个词是不规范的，往往是就其方言色彩而言。至于能不能成为通语中的成分，这得由语言“流通”
去决定，不可能通过质疑规范化把这些成分变成通语中的成分。也最好不要把对方言的偏爱扩大成
对通语的质疑。
现在文学创作几乎到了穷途末路的境地，作家、文学评论家们黔驴计穷，于是来炒作方言写作了。
想凭借玩弄方言手段挽救文学创作，实在是舍本逐木。把文学创作的窘况归咎于现代汉语规范化，
更是找不到坟头乱磕头。
至于说增加记录语言的手段，这当然是好事，但不要扩大成对一种文字体系优劣的比较。陆先生不
是这个意思，但有些痴心不改、热衷于拼音文字的人却总是借此夸大拼音文字的优点，实在不可
取。陆先生关于汉字不能有效地记录一些口语音、方言音的看法，如果不是在炒作方言、炒作拼音
文字的背景下讨论，是很可取的。但是，方言音、口语音是记不完的，也是记不准的。无论是汉
字，还是拼音文字，都不可能那么忠实、准确地记录口语音、方言音。文字的性质决定了文字不需
要完成这个任务。文字是要用来“通用”的，过于精细地记音是没有必要的，过去精细就不可能
“通用”，对一个方言复杂的语言系统来说，尤其是这样。“杂格咙咚”大差不差地记录了上海话
中的口语词，差不多就够了。作者的意思也并非要读者去学上海话的发音。其实“杂格咙咚”中如
果没有“杂”字，不是上海人，理解起来就很困难了。

    1926年9月，刘半农复任北大教授，他的学术活动似乎从这时候才步入一个自觉的阶
段。因为这时候的刘半农主要不再以新文学战士面目出现，而是真正确定了他的汉语语言
学的目标。刘半农返任北大后的10月18日，在北大研究所国学门第三次恳亲会上，做了题
为《我的求学经过及将来的工作》的演讲，他说，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故舍去文学，改攻
语音学，并且今后能进一步从事实验语音学研究。也就是在上个月，甫一回京，席不暇
暖，他就发起成立了“数人会”，取中国隋代初年陆法言及其门人的故事，专事汉语语言
现代化的讨论，主要方向首先确定“国语罗马字”。可见刘半农，并非仅仅是宣言，而是
努力行动，务求实际，为汉语建设不惮辛劳。多少年以后，人们也许津津乐道的只是刘半
农创造了一个“她”字，尽管在新文化刚刚立足时期，创造一个适适应汉语发展要求的新
汉字实属不易，尽管这个“她”字经过几番争论，终于为国人认可，并迅速普及，然而我
还是要说，由“她“字带来的声名，却遮蔽了刘半农在汉语语言建设方面更多的价值。
  ( 选自费振钟 《这样一个老头儿――语言学者刘半农》，载2003年06月24日 
17:15  深圳新闻网）

世界上的事情很难说。吕叔湘先生曾这样说：“我觉得世界上的事情难说得很，有些话听
起来像是笑话，再想想却是大实话，有些话听起来像是实话，再想想却是大笑话。”我们
再想想吧。呵呵。

内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