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语与双言
我国汉语方言复杂，少数民族语言众多，方言和语言间的接触极为频繁，接触方式也多种多
样，因此，双语和双言的研究极其必要，也大有可为。提交本次会议的论文中有不少探讨双
语和双言，其中有关于大陆地区的、港澳地区的，也有关于海外华人居住地区的。
大陆少数民族地区汉语和少数民族语言的双语与双言问题。周庆生《社区双语和双语社区—
—德宏傣语问卷分析》分析云南省德宏州傣语社区的双语使用模式、双语使用范围、双语掌
握程度以及该社区对傣汉双语和双语教学计划的满意程度。本文的研究成果，既可以为国家
和地方的语文管理部门及语文教育部门制订或修订语言规划提供一定的科学依据，也可以为
我国有关研究人员调查研究民族地区的双语问题提供一种新的路子或借鉴。韦美璇《双语现
象与少数民族语言文化维持——广西武鸣县壮汉双语现状浅析》对武鸣县壮汉双语现状进行
实地调查，分析壮语目前的状况及发展的趋势，说明这样一个事实：普通话的推广使少数民
族单语地区的双语迅速发展，并有导致当地少数民族语言面临消亡的趋势。
大陆地区方言与方言、方言与标准语之间产生的双言现象。陆镜光、张振江《近五十年来广
东地区语言变迁大势》从宏观社会语言学的角度讨论广东地区近五十年来语言变迁的大势：
（1）普通话开始普及；（2）粤方言强势扩张；（3）广东地区的其他方言，主要是客家
话、闽方言（潮州话、雷州话），开始萎缩。文章指出，广东地区近五十年来的语言变迁，
主要是社会因素而非语言自身的特质导致的；按照目前的趋势，就主要方面而言，广东地区
正在朝着双言体制（普通话/粤方言）的方向转变。
港澳地区的双语现象。黄翊《从命名看一个族群的文化特征》详细分析澳门土生葡人的语言
状况与文化特征，从社会语言学的视角观察语言与社会、语言与民族文化、语言与社会政治
变动的关系。通过对澳门土生葡人语言习惯的分析，说明双语人不仅掌握两种不同的语言，
而且在语言的背后还有双文化的背景。
境外汉语方言与其他语言之间的双语与双言现象。曹逢甫The Fuzhou Dialect as
Spoken in Sibu, Sarawak and Minqing, Fujian: A Linguistic and
Sociolinguistic Comparison（沙劳越诗巫与福建闽清的福州话：语言学与社会语言学的
比较）比较马来西亚沙劳越诗巫城与福建闽清双语现象，通过对两地双语社区的调查，发现
两地双语社区变换中的语言（都是福州话）都发生了词汇替换与语法简化等现象。郭熙《马
来西亚槟城地区华人社会的语言生活》从以下角度对槟城华人社会的语言状况进行描写：
（1）不同场合的语言使用；（2）不同群体的语言使用；（3）文字的使用；（4）媒体语言
的使用；（5）教学语言的使用；（6）语文教育；（7）语码转换；（8）语言观和语言态
度。
语言生活
作为人类重要的交际工具，语言和人们的生活息息相关，语言的使用状况、语言的发展变
化、人们对语言的态度等都能直接或间接地反映社会的变迁。
语言的使用状况是多种社会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曹志耘《浙江金华珊瑚村方言状况》通过
考察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境内的一个处于吴语包围之中的客家话方言岛——珊瑚村的方言状
况，讨论有关方言岛形成、演变以及方言接触方面的一些问题。文章指出，方言岛的形成除
了语言观念方面的原因外，还有生活方式、地理交通、人口构成、文化程度等方面的因素；
方言岛的消亡则受到语言观念和语言态度、与外界的交往、教育和媒体等因素的制约。
Nguyen Van Khang（阮文康）、严翠姮《越南社会背景与汉语使用现状初探》指出，在外
在（社会）的和内在（语言）的各种条件影响下，汉语和越语经过漫长时间互相接触使得在
当代越语系统的语音、词汇、语法、文字各个方面存在着相当多的汉语成分，从而在越语学
中形成一个“汉越要素”的概念。汉语以外语的资格在越南社会里被使用和教学。池昌海
《中国大陆二十年来征婚启事特征变项语言运用变化调查报告》发现，二十年来征婚启事在
语言运用上由朴素的事务文体色彩逐渐增加多采的文学化风格，具体表现为词语情感色彩和
形象色彩成分增多，信息焦点由因困难而解决个人婚姻问题向扩大选择范围甚至展示个人魅
力方向转变，由着重对个人品性的强调转向对外貌（女性）、能力和财力（男性）等属性的
张扬。
行业用语是语言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杨晋毅《中原铁路“路话”研究》指出，铁路“路
话”是中国20世纪工业化进程中出现的一个非常特殊的语言现象。文章以中原地区陇海铁路
语言为研究重点，兼及陕西（陇海铁路西段）、山西（同蒲铁路）铁路语言，在长期调查的
基础上，研究第一路话（全路通用语言）和第二路话（“唱话”，即铁路职工内部的一种类
似唱戏的工作语言）的语言特点、使用情况和形成原因。高华《刑事法庭调查中的填表式问
句初探》基于对真实庭审语料的会话分析，探讨了刑事法庭庭审调查中一种特殊的疑问表达
形式——填表式问句的语法特点及其蕴含的功能意义。“填表式问句”的询问功能取决于一
定的话轮位置和序列语境，它本身也反映了特定言语情境中交际双方不平等的权力关系，故
而同时加强了庭审调查会话交际情境的机构性特点。
人们对方言或语言的态度直接决定某一方言或语言在生活中的地位以及该方言或语言的发展
趋向。徐富美《两岸客语次方言语言态度的比较》通过对台湾操客语次方言“四县客语”和
“海陆客语”的人的语言态度的对比，认为对所操语言的评价并非语言本身造成的，而是由
主观心理感受的差异造成的，并进一步认为是社会因素决定了语言感受，而不是语言决定社
会的演变。刘宝俊《论语言民族歧视》讨论了语言理论和语言观念所反映出的语言歧视及以
语言内部表达单位（如词、固定词组、表意文字的字型结构等）所表现出来的语言歧视，认
为语言民族歧视和社会生活密切相关。
方言与社会语言学
汉语方言十分复杂，方言之间的相互接触及方言和标准语之间的接触，都会引发方言发生变
化，这些变化不仅反映在地域上，而且反映在年龄、文化程度、职业、性别等各个方面。因
此，在中国的这种具体国情中，方言的研究与社会语言学的研究密切相关，方言的研究能够
为社会语言学提供丰富翔实的语言事实，而社会语言学的研究方法又能够为方言研究的进一
步深化提供帮助。
方言的社会语言学调查和分析。张振兴《语音演变例外的社会调查》通过对方言的社会语言
学调查，讨论由于避讳造成的方言音变问题，指出性别、年龄、文化程度等因素与避讳用语
使用的关系。李蓝《中国语言文字使用情况调查中的汉语方言问题》介绍“中国语言文字使
用情况调查”中涉及的方言问题：（1）如何区别方言与普通话；（2）如何区别不同的汉语
方言。
方言的消长。洪惟仁《台湾泉州腔央元音的崩溃与地理、社会阶层的相关性》指出，台湾闽
南语的两个主要的次方言泉州腔和漳州腔之间并没有很大的权威性的差别。漳泉混合的台湾
闽南语，整体而言是趋向方言会同，两者的差异性往往在融合的过程中被扬弃，已经酝酿出
一个混合方言。论文以泉州腔的声调和央元音[00]（高央舌面元音，即中间带短横的i）和
[00]（央元音）的没落为主题，探讨这些语音变化和地理分布、性别或职业的相关性。郭风
岚《消变中的科洛站话》记录黑龙江省嫩江县科洛乡科洛村和科后村站话，认为科洛站话正
在消变的因素主要有：（1）外部因素，表现在移民的冲击、移民对站话的语言态度、普通
话的推广和媒介的影响等方面；（2）内部因素，表现在民系内部关系复杂、凝聚力弱、民
系普遍存在的自卑心理等方面。刘俐李《同源异境三方言百年之演化》讨论陕西关中话、新
疆焉耆话和中亚东干语的消长变化。三者现在所处的语言环境恰好是汉语的“纯—杂—无”
的渐次状态，这种自然形成的具有两端和中间的方言发展背景以及同源分流的方言关系为比
较研究汉语方言的变异提供了难得的语料。文章讨论三个问题：（1）三者的同源关系；
（2）三者的语言环境；（3）三方言基本特点比较。在此基础上探讨了方言变异与语言环境
的关系。刘钦明《正在消逝的西宁话》描写西宁话的语音及其拟声现象、词汇及其特殊色
彩、语法及其造句特点，指出西宁话正在较快地变化消逝。
方言音系的发展演变。Richard VanNess Simmons（史皓元）《丹阳、丹徒地区的词汇比较
研究》通过对一些语词在丹阳、丹徒地区分布状况的考察，试图说明吴语和江淮官话边界地
区的方言接触状况。文章通过大量田野调查资料，发现和丹阳、丹徒边界大致平行的一些同
言线，说明两县之间的边界地区在吴语和江淮官话的分界问题上具有重要的历史价值和语言
学价值。顾黔《官话与吴语边界地区方言的词汇研究与社会语言学》对吴语和官话分界地区
方言的词汇从历史成因、特点、社会文化心态等方面进行了描写分析，并认为该地区方言将
快速失去南方方言色彩向北方话靠拢。张维佳《关中河西方言韵母系统的文白叠加及历史层
次》以《切韵》音系和藏汉对音资料及回鹘文、西夏文、八思巴字等所反映的唐五代到宋元
时代的汉语音系为参照系，通过分析关中河西数县方言及其相关方言宕摄梗摄和麻三韵读音
中的文白差异，揭示叠压这几个韵类中的历史层次。文章通过对关中河西方言韵母系统的文
白叠加现象的分析，试图说明方言演变的一个重要途径——竞争。甘于恩《四邑话——一种
粤化的混合方言》根据四邑话语音、词汇、语法等方面的非粤语特性，结合人文历史的证
据，指出四邑话并非传统观点所认为的那样是粤语的一个次方言，而是一种粤化程度较高的
混合方言，其语音系统内部有不少闽语、客赣语的成分。文章还初步解释四邑话粤化的原
因。高晓虹《北京话古清入字归调历史及成因考察》通过考察历史上的几种韵书，讨论元代
以来北京话清入字归调的变化趋势，指出北京话古清入字归调的无规律与北京地区自古以来
就是交通、贸易中心，并在近代逐渐成为全国的政治文化中心等因素有关。张世方《从周边
方言看北京话儿化韵的形成和发展》主要根据北京周边方言儿化韵和儿尾的类型及差异探讨
北京话儿化韵的形成过程，并讨论了北京话儿化韵分合的个人分歧问题，对北京话儿化韵的
发展趋势作了分析，认为北京话儿化韵分合的个体差异是语音自身演变规律与社会因素交互
制约的表现。郭沈青《陕西镇安云镇音系的特点及系属》在描写陕西镇安云镇音系特点的基
础上，通过比较讨论其归属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