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佛大学黄正德教授于6月3日下午15：00－17：00在上海师范大学文苑楼作了题为《语法参
数理论与汉语的若干语法特点》的学术报告。现将报告摘要简括如下，聊以共享：
1,简介Chomskyan model——普遍语法的生物性、遗传性；
2，列举对比汉英6大差异，指出以上差异在于一参数之不同：Chinese is a analytic
language while Englisn is a synthetic language。暂列6大差异如下：
                Chinese                  English
Light verbs      yes                      no
Word order        w2r                      wcr
Wh-movement      no                      yes
Nobody            no                      yes
Bi-nominal        no                      yes
Gapping          no                      yes
具体地说，是由于汉语动词一般只能在实词范围内移动——Chinese has v-to-v
movement ,but no v-to-I movement, nor v-to-n movement。而英语动词移动不受此限
制，可以移至functional categories 等。现以“gapping ”为例（记忆原因或许非黄教授
原例，但求意思同）：
Jhon ate rice at canteen and Tom ate noodles at home.
Jhon ate rice at canteen and Tom noodles at home..

张三在食堂吃饭，李四在家里吃面。
*张三在食堂吃饭，李四在家里面。
  黄教授的解释是：英语中可以提取共同的“ate”并提升至更高的I位置，而汉语中提取共
同的“吃”后不能实现提升至I位置。
最后黄教授认为，轻动词理论可以解释汉语中存在的一下难题：
他去了三次北京。
他只教了两年的英文。
他教他的英文，我念我的数学。
他哭他的，你笑你的。
——均是轻动词省略后的结果。如：他搞他的革新，你搞你的复古。
                                          ↓（轻动词省略）
                                他革他的新，你复你的古。
  理解的对错与否，敬请批评指正！！
     ——ysy于上外

谢谢YSY先生把黄正德的报告归纳在这儿，这方便了我等因公务缠身而不能前去聆听报告的
人。

看了上面的归纳有几处不太明白，能不能请YSY先生或者其他与会先生补充说明一二。

1）Word order        w2r                      wcr
其中的w2r和wcr我不太明白指的是什么，还请文字说明一下。谢谢！

2）关于轻动词
他去了三次北京。
他只教了两年的英文。
他教他的英文，我念我的数学。
他哭他的，你笑你的。

我还没看出这里面有什么解释上的困难之处需要用轻动词的概念来解释的。例如“他教了
两年的英文”“两年”解释为“伪定语”不行吗？如果用轻动词来解释，轻动词是什么
呢？还有，“他教他的英文，我念我的数学。”这样的句子在句法解释上有什么困难呢？
还请各位赐教。

You can read his paper:
http://www.people.fas.harvard.edu/~ctjhuang/chinese_syntax/lssp.pdf

I don't understand your first question, either.

Some of Prof. Huang's papers can be downloaded from his webpage.

http://www.people.fas.harvard.edu/~ctjhuang/

Then click the first bullet.

感谢汪先生——实不敢当，本人乃为上外研一学生，敬望多多指教！
感谢niina先生提供资料线索！！
学生现只能凭记忆将黄教授有关与此的解释暂列如下（是否曲解了黄教授之意，敬请各位前
辈批评指正！）
1）Word order  w2r wcr——黄教授认为，汉语中，动词一般位于句末倒数第二位置，且
移动不自由，而英语中，动词位置可较汉语更高，移动可较自由。列举汉、日、英、法、
德、挪威等语言，指出日语中动词位于句末，法语中则位于句中顺数第二位置－与汉语对
称。
2）关于轻动词
他去了三次北京。
他只教了两年的英文。
他教他的英文，我念我的数学。
他哭他的，你笑你的。

黄教授认为，按常理以上句子均不合法：“北京”不能与“三次”搭配，同理，“教英文”
不能与“两年”“他的”搭配等。之所以出现以上如此结构，是由于轻动词的参与。其生成
过程可参考如下例子：
  他搞他的革新，你搞你的复古
          ↓（轻动词“搞”省略）                               
    他革他的新，你复你的古。
至于以上各句省略了哪些轻动词，后由于时间关系，黄教授未作详解——亦是学生的疑问，
还请各位前辈指点解疑，谢谢！！

我虽然是搞功能语法的，但对于黄先生这个说法非常赞同！！
我觉得汉英间的这种差别还能进一步从功能上解释，此是后话。

吕叔湘曾经提到过：如果光拿普通的句子，用哪种分析方法都能分析通。要比较方
法的优劣就要用不那么容易分析的句子。他举的例子是“十月革命一声炮响，给我
们送来了马列主义”“种地种不过农民，做工做不过工人”。
第一个例子，这“十月革命一声炮响”究竟什么成分，主语？话题？还是状语？我
也拿不准。想听听各位高见。

这第二个例子。我想是否可以根据黄先生的理论
分析成底层是“种地比不过农民，做工比不过工人”，
在表层，两处轻动词“比”的位置上移进了“种”和“做”。想听听熟悉形式语法
的朋友的意见，这样解释是否可以？话题中的“种”和“做”又是怎么移到“比”
的位置的，这属于什么样的移动？方便的话，请什么人代问问黄正德先生。

1.    謝謝YSY、汪天云、Zhang Niing、陸丙甫等先生的討論。

2.    YSY 的答覆是是對的。我們把詞序依照動詞的出現位置分成：V1L, V2L, VCL,
VCR, V2R, V1R。(V1L = 動詞左邊第一位，如愛爾蘭語與台灣若干原住民語言; V2L = 動
詞在左起第二位，如德語；VCL = 動詞位置中間偏左，如法文；VCR = 動詞位置中間偏
右，如英文； V2R ﹦動詞右起第二位，如漢語； V1R = 動詞右起第一位，如日語。

3.    關於輕動詞的分析，問題不在於「你批你的林、我護我的孔」這種句子能不能理
解，而在於它們對一般語法語義投射規則所造成的困難應如何解決。說「你的林、我的
孔」包含了一種「偽定語」只是把問題重說了一遍，並沒有解決問題。「偽定語」是甚
麼？甚麼時候可以有「偽定語」，甚麼時候不可以？為甚麼有這些限制？為甚麼中文可以
有這種「偽定語」但其他語言（似乎）不能？

4.    陸丙甫老師談到「種田種不過農民」或許可以用輕動詞來分析是有道理的。考慮
「靜坐靜不過大學生」這種句子，我們可以肯定第二個「靜」是靠句法運作而來的，因為
「我們靜不過大學生」不能單獨成立。至於如何生成，或許陸先生已經有詳細的辦法可供
使用。我們可說其深層結構是：「靜坐DO不過大學生」（「靜坐」已事先重析為動賓短
語），經過動詞重複，由「靜」的複製品取代了輕動詞DO (or 搞、弄、比) 而得到「靜坐
靜不過大學生」。雖然這個現象一般稱為動詞重複，實則也可說是動詞的移位。因為移位
可看成兩部份：先複製再省略 (Move = copy + delete)，即先行複製一個「分身」再把原
來的「本尊」省略。省略的結果就是痕跡 (Trace) 。但痕跡必須受到複製品的C-統制 (C-
command)，而「靜坐靜不過大學生」裡面的「分身」並不C-統制其「本尊」，因此這種句
子只能執行移位手續的一半：只有複製沒有省略。

黃正德 06/11/04

谢谢黄教授的回答！

关于V1L, V2L, VCL,VCR, V2R, V1R 的划分非常有意思！请介绍一些具体参考
文献。

关于第三点的说明，我也很赞同。“伪定语”的说法，不过是给了名称而已，并没
有告诉我们“所以然”。

关于「种田种不过农民」的深入分析，我实在没有什么具体想法，我对生成语法只
是一知半解。我之所以认为这跟轻动词有关，只是因为我相信 一定的意义必有一定
的形式去表达，这个句子有“比不过”的意思，那么，这个“比”应该有个形式上
的位置。意义跟形式相统一是我国语法学界的一个基本共识。当然，具体讨论如何
统一法，那就复杂了(The detail is the devil ！)。我觉得轻动词的说法 至少为
某些表面看来形式和意义不能统一的现象 提供了如何统一的一种方法。通过这个例
子的分析，也许可以 为如何将我国的语法研究 跟国际接轨 提供一些启发。

伪定语是说其实是前头动词的补语，结构分析为动补结构带宾语。比如“去了三次北京”的层次构
造是“去了三次+北京”。

类似的例子还有很多：
吃了三碗我（语音上很难听到在“我”的前面有停顿）
早走了她
没来今天老师


有些在语用中发生的位移现象最好还是用语用的因素来解释，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什么
原因造成的酒用社么原因来解释。当然，如果这不是语用中发生的，另当别论。如果一个
语用中产生的现象一定要用基础规则来解释，会相当困难。基础规则解释基础结构。所以
基本程序还是：基础结构——（基础规则）——语用结构——（语用规则），这里说的语
用规则指的是句法中的语用驱动条件和结构上的可能形式。也就是语用驱动和句法形式之
间的条件关系。

如果句子本来就是：
北京他去了三次

北京或许本来就是一个话题语，放在句子末尾也可以的。放在前面是提供背景，放在后面
是追加。这是结构外的解释。

另外还有一中可能在结构内的解释就是：
他去北京了+他去了三次
三次和北京之间没有直接关系，它们分别跟动词发生关系
这是假设三次和北京之间没有关系，那就不必强求来解释他。古汉语中类似的句子处所词
应该放在动词的后面，数量词应该放在处所词后面的。这也说明数量词和处所词之间没有
直接的结构关系，不必强求解释，自找麻烦。当然如果能有很简洁的解释，也不妨试试。
但是我担心结构内的规则要用来解释结构外的其它因素造成的形式，恐怕勉为其难。出发
点很好，结果未必很好。

三个平面要成为理论，就要在各个部分之间的条件关系上寻求出一套方法，建立起一套相
对完成的规则系统。例如不同的语用因素（分门别类加以描写）和相应的表现形式之间的
对应关系（就是我们说的条件关系），把这些条件关系建立起来了（包括语义和句法
的），三个平面就能走向理论了。研究三个平面的学者也还有很多路要走。一个理论不是
一两句话就能建立起来的，也不是一两篇文章就恩能够建立起来的，要有基本的原则（至
少是操作原则或推导原则）和规则系统以及相当多的个案样本。

我看金老师都快落下病了，见人就谈那套理论经。“北京”无论在什么位置，句子的深层结构或语
义关系都是一样的。“他去了三次北京”从句子的生成来说，最合理也简捷的分析就是“他去北京
+他去了三次”在表层结构的并合。

不好意思。你就权当我没说得了。在此向各位道歉，我的重复让您的眼睛受累了。

问题是，合并为什么要这样合并，而不是那样合并？为什么不是“他去了北京三次”？这
应该是在结构内解释的。结构要能够提供这样的位置给某些特定的成分。这个位置为什么
在前面而不是在后面？

吃了三次饭（都没吃饱）
*吃了饭三次

Help!

应该是：这句话我看了无数遍，还是没看懂。

没你那么说话的。你离开大陆久了，是不是说话颠三倒四的了？

你騙了我四次
我回過大陸兩次。
他去過美國五次。
他足足罵了老王三個小時。
他找了你一個下午。

For more such data, see the following, among many others:
Li & Thompson (1981: 445);
Tai, J. 1989
Hsieh, M.-L. 1992 JCLTA
Tang, C.C. Jane 1993

我感兴趣的是：

在动词后带一个动量补语和一个名词宾语的情况下，

名词宾语如果为定指的，必须前置于动量语：
“看了他/老张  三眼”
“看了这本书三遍”

名词宾语如果为类指的光杆名词，必须后置于动量语：
“看了 三遍 书”

但是地点名词虽然是定指的，却可以跟动量语自由交换位置。
“去过 北京 三次”
“去过 三次 北京”

我不知道各位是否接受“看了三遍这本书/《进化论》”。
如果接受，则可以说这个现象跟生命度有关，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

无生命的定指名词宾语可以跟动量语交换位置。

总之，这个现象跟可别度(identifiability) 有关。

踢了一脚老张
瞅了一眼老张
踢了一脚那条狗

上面的宾语都是有生命的，定指的。后置于动量词似乎没有问题。

我觉得不能说，至少要带两个问号。

各人语感可能不同，很值得调查一下。

但不管如何，下面的等级大概是不变的。

人称代词(我你他) > 专用人名(老张) > 定指名词(这本书) > 地名(北京) > 光杆
类指名词(书) 

越前面的越倾向于前置。一个人如果接受了靠后的名词前置于动量语，蕴含着靠前
的名词也能前置动量语。

壛忋manner expressions峏帺慠丗

榁嬥湡湡抧娕椆堦娽榁棨
榁驸嗔嗔抧懪椆堦対彫墹


慡搒壜埲丅

另丗
変娕夁嶰曊峠炾柌
変搒娕夁峠炾柌嶰曊椆丆渻涻娨晄媼変怴彂丠

金老师的例子我觉得是可以说的。

看了他一眼/（？）看了一眼他
看了一眼小张/看了小张一眼
似乎跟节律有关。

打了他一拳/*打了一拳他
打了他一下/打了一下他
似乎有专用量词和借用量词的差别。

niina的例子：
你騙了我四次/*你骗了四次我

我回过两次大陆>我回過大陸兩次。前者优先于后者。

北京我去过四次/我去过四次北京 >（？）我去过北京四次/*我去了北京四次

我看了三遍书/*我看了书三遍
我看了三遍《红楼梦》/*我看了《红楼梦》三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