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徐说“(印欧语的)‘主语—谓语’结构框架中只许有一个主语、一个谓语”(第8 页)。我不知道徐懂多少种印欧语,他说这话有什么事实根据。以英语和俄语为例,一个 简单句中并列主语(或称同等主语)和并列谓语(或称同等谓语)的现象俯拾即是,而且 从理论上说这种并列扩展是没有限制的,并非如徐所说是封闭性的。关于这个问题,只要 读任何一本英语或俄语语法著作,就不会说出上面的这种外行话。上引《俄语语法》第2卷 上册第567页举了一个俄语简单句的例子,有21个同等主语,1个谓语:Мелькают мимо б удки , бабы , Мальчишки , лавки , фонари , Дворцы , сады , монас тыри , Бухарцы , сани , огороды , Купцы , лачужки , мужики , Бульва ры , башни , казаки , Аптеки , магазины моды , Балконы , львы на во ротах И стаи галок на крестах.(引自普希金的诗,故诗行第一个字母大 写。)(两旁闪过岗楼、村妇、顽童、店铺、街灯、宫殿、花园、寺院、布哈拉人、雪 橇、菜园、商人、草房、农夫、林荫路、塔、哥萨克、药店、时装店、凉台、大门上的狮 子和十字架上的鸦群。)这个例子还能生动地说明徐将“主题-述题”的信息分析 (informational analysis,有人称作“话语分析”、“语用分析”)看作适合汉语的分 析,将“主语-谓语”的分析看作“印欧语眼光”的一种分析,将二者对立,要以前者取 代后者,是完全不对的。这是从两个不同角度进行的分析。前者是分析话语如何从已知到 新知的过程,后者则是分析词与词之间的句法关系。以上引俄语为例,谓语Мелькают(也 可包括状语 мимо)是主题,21个并列主语是述题。两种分析并行不悖。关于这个问 题拙文《二分法和直接成分分析》(《现代英语研究》1981年第1-2期连载)和其他学者 的许多文章都进行过阐述,无须在此重复。 在上引《徐通锵自选集》第260页上徐的说法更离奇、更出格:“像英语等印欧系语言,它 的结构基础‘1’不在词上,而是在句子上,由句子的‘1’控制着整个语言的结构特点, 其结构格式也是‘1×1=1’:一个主语×一个谓语=一个句子。每个句子必须有一个主 语,而且也只能有一个主语;……每个句子必须有一个谓语,而且也只能有一个谓语。其 次,在主语的位置上只能出现一个名词,在谓语的位置上只能出现一个动词(广义的动 词,即可以包括一般所说的形容词)。”现在懂得英语基础语法的人很多,对上面这段话 的错误我们不必再进行分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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