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早报  社论/言论/天下事 2003-01-07


关于「峇」字的去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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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绍昌

　　钟天祥先生去年12月23日在《联合早报·言论》版发表《“阿里峇峇”遭遇“阿
里巴巴”》一文，主张在华文里保留“峇”这个汉字的意见。我认为很好，值得我们
考虑。

　　为了他的看法，笔者在这里提出一点儿补充，希望对问题的讨论有些用处：

　　一、从字形方面来看，虽然《集韵》、《玉篇》、《正字通》、《康熙字典》等
古代字书都收了“峇”字，但是它的字音和字义都与本地所使用的“峇”字完全不
同，因此，有人怀疑它们本是异地的产物，同形而异构，彼此并无瓜葛，笔者也有同
感。因为，中国古代字书里的“峇”字是形声字，字义与山有关，本地的“峇”字却
是一句话（山人一口）自上而下的堆砌，意思是“山人一个”或“山人一丁”（在古
文字中“口”是“丁”字，可作男丁解，方言“阿峇”则是小男孩的昵称，“大峇”
是长子或大儿子）。“山人”即“山野之人”，略含贬意。“口”是人的专用量词。
“峇”字重叠而成为人的称谓“峇峇”。以上说法只是笔者的一种臆解，意在抛砖引
玉，期望求得真诠。

　　二、“峇”字的用途除了它的重叠式“峇峇”作“土生男性华人”的意义外，大
多用在音译外来词之上。这些外来词绝大部分是来自马来语，而且大多数是人名或地
名的译音，前者如“加化峇峇”，后者如“峇厘岛”。“峇”字的对音是ba，这里的
b是浊音，跟汉语拼音的“b”有别。而当地的华人的优势方言福建话（闽南话）里有
ba音，当地人自然地用它发“峇”的音加上阳平的声调，读成ba的升调，跟“拔”音
比较接近。因此，当地有相当多人认为“巴黎”跟“峇厘”不是同音词，原因就在于
“巴”字的声母是清音平声调，“峇”字的声母是浊音升调，差别不小。因此，笔者
曾经为文建议把“峇”改订为阳平声，念“拔”，似乎更为贴切。不过，现在市场上
能见到的词典，包括权威性的《现代汉语词典》都订“峇”属阴平调，我们也只好从
众了。

　　三、笔者认为“峇”字的字音可以是“巴”，如果用“巴”字全盘取代“峇”字
却有困难。因为“峇”字有本身的字义，如“峇峇”是“土生男性华人”的意思，不
能写成“巴巴”。当地的人名用“峇”字的，根据“名从主人”的原则，最好也不要
改动。上文提到的《现代汉语词典》1978年版把“镕”字当作“熔”字的异体字，也
没加以简化。1996年版出现了简化“镕”字的字头，说是与“熔”字相同，这明显是
当时中国总理的名字中有“镕”字而尊重“名从主人”原则的好例证。至于东南亚用
上“峇”字的地名可说都是由来已久的，久居当地的华人大都耳熟能详。既然权威性
的《现代汉语词典》2002年版也收录了“峇”字，笔者建议不必急于将它删除。


·作者是本地华文研究学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