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码录音笔并不是田野调查的最佳选择
方言调查中,许多人喜欢用录音笔录音,理由是轻便,可录时间长,而且录下的音听起来效果还不错。其实,如果按照语音学实验分析的要求,数码录音笔最大的缺点正在于此。由于要尽量保证录制时长,一般的做法就是“压缩”语音信息,一方面它要过滤掉一部分语音信息,另一方面它又要扩大一部分语音信息。有人做过实验,语图频谱上一片狼藉的录音,听起来质量还不错,录音笔就类似录这种音的机器。语音信息到底哪些有用,那些无用,到现在也没有人能够说清楚,发明录音笔主要是为了采访等方便,并不是出于方便使用者做实验的目的,现在不少方言学者拿来辅助田野调查,确实解决了不少问题。但录音笔不能控制声源的大小,对周边噪音的抗干扰功能也很弱,这就势必造成一些不良影响。
实践证明,从科学的角度来讲,录音效果最佳的是磁带或钢丝录音机,其次是数码录音机(如索尼便携式数字录音机)或与电脑配套的录音设备(包括计算机、外置声卡和高灵敏度话筒等),实在没有办法,那就只好用录音笔或mp3/mp4凑合着来。
如果谈到方言调查,口耳之学是关键,还有被调查人的遴选,调查人的引导技巧等等需要千万谨慎,即使有各种各样的先进设备,照样闹笑话的事情已经举不胜举。我的意见,如果由于经费问题,暂时不能购置专业设备,可以一方面采取传统的调查方法,一方面尽量全程录音,这样,今后有了疑问,回头听录音,起码知道是哪里出错,在合适就节省了宝贵的时间。比如用字表调查,发音人会说这个字我们方言里不说,那个字我们方言里没有,还有调查者的引导错误等等,单纯记录读音,只能将错就错。说有易,说无难,某个字某个词,该方言里究竟说还是不说,恐怕要把该方言的词汇全盘调查穷尽才可敢下结论。同时,熟悉中古音韵地位的调查者还可以临时就该方言的一些音系特点拟就调查表格请发音人念,用高质量但录制时长较短的录音设备录下来,这样的专门录音,虽然不能做到穷尽,也可以满足一般的实验需要。
我这只是献丑,知道一点皮毛就全盘托出了,至于更高的技术要求,流云兄不妨请教社科院语言所或民族所的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