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iristopher I.Beckwith的新书一定很有意思,可是我没法看到,对其中的内容也无法作全面的评价。只是根据你的帖子中提到的内容,提一些看法。
一、你最好看一下吴世畯的《从古代韩国汉字音看上古汉语阴声字具辅音韵尾说》,他所提出的证据,只能认为古韩语的“水”是带-r或-l尾的。
1、“水”在同族语中带-r,如蒙古语mōren,Buriat语murə、Kitan语muri。
2、《鸡林记事》:“水曰没”,“没”在韩语中带-l尾。
3、《三国史记》:“德水县,本高句丽德勿县”,“水”与“勿”假借,“勿”韩语中带-l尾。
二、此书认为高句丽语已经发生了*-r>*-y的音变,主要的根据就是它们对应的日语中是-i。其论述前提是日语中没有-r或-l。但是日本文献中没有-r或-l,并不能就此说明原始日语就没有。既然韩语中的“水”是mir之类的音,与古日语*mi(水)同源,那么只能认为带-l的是更古老的形式,语言的普遍现象告诉我们,有-l>-j,而没有-j>-l。所以古日语*mi(水)来自原始日语*mir(水)。我们还可以举另一个例子说明,原始日语可能有流音韵尾。
日语中的“火”是hi<pi,韩语是pɯl,我认为它们是有语源关系的。“火”的这个形式在东亚语区分布广泛。侗语pui1,拉珈语puːi1。其他各侗台语的声母大部为f-,如武鸣壮语fei1、布依语fi1、西双版纳傣语fǎi2、泰语fai2。f-当来自p-之类的音。在南岛语中Batak语的“火”为qapuj,Itbayaten语为hapuj(eid1 971)印度尼西亚语为*ʔapuj(Benedict 1944)apui),词根显然是puj。根据我的看法,这些语言中的-uji当来自-ul。与其他南岛语的-uj相对应,邹语为puzu,zu更可能来自-l尾而不是-j尾。上古汉语“火”有两个读音,微部一读(见《诗·七月》)我拟作qphɯl>qhɯl>MC.hiɨi,还留存于一些南方方言。可比较同根词 “焚”*bɯr、“燔”*bar、“㶿”*bɯɯt。南亚语中的“火”主要有两类,一类借自汉语歌韵的“火”,如布朗语ŋual。还有一类就是我们讨论的这个词,可能是更古老的形式,如克木语的prɯa<prɯ。
三、“古朝鲜人用汉字记录似乎不会早到先秦”,有什么证据吗?早在殷周箕子走之朝鲜,燕人卫满建立了卫满朝鲜。试想,已经有文字的汉人到朝鲜的时候,他们怎么不会用声音比较接近的汉字来记录当时的朝鲜音呢?这些早期记录,被古代的朝鲜人所沿用有什么奇怪吗?再说,我们也不能因为汉代中原地区-l尾已经变作-j尾,就断定全国各地方言的-l尾都已经不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