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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的”在“的”字结构判断句生成中的作用(上)
陈立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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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楼主 2007-10-23 09:18
“的”在“的”字结构判断句生成中的作用(上)

“的”在“的”字结构判断句生成中的作用



 



 


一  引言:判断句的三种类型



 


下面句子是由“的”字结构组成的判断句(朱德熙1978,1982:123),我们简称为“的”字结构判断句:
(1)小王是昨天晚上来的。
(2)他说的是上海话。
(3)他是在西单买的车。
(4)是瓦特发明的蒸汽机。
#1  
陈立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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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楼主 2007-12-14 10:24
“的”(一)


引言:判断句的三种类型


下面句子是由“的”字结构组成的判断句(朱德熙1978,1982:123),我们简称为“的”字结构判断句:
(1)小王是昨天晚上来的。
(2)他说的是上海话。
(3)他是在西单买的车。
(4)是瓦特发明的蒸汽机。
(5)是他把窗户玻璃打破的。
(6)这一所房子是很大的。
(7)这样做是很正确的。
按照王力(1943—1944:53—54)、朱德熙(1978、1983),上面“的”字结构判断句是由相应的叙述句(例(1)—(5))或描写句(例(6)(7))(为了方便称述,以下把二者统称为叙述句)转化(派生)来的:
(1′)小王昨天晚上来了。
(2′)他说上海话。
(3′)他在西单买了车。
(4′)瓦特发明了蒸汽机。
(5′)他把窗户玻璃打破了。
(6′)这一所房子很大。
(7′)这样做很正确。
本文赞同这个观点。
需要说明的是,在汉语中有两类“的”字结构判断句,上面的例子属于一类,下面的例子属于另一类:(参看宋玉柱1978)
(8)这张桌子是木头的。(*这张桌子木头)
(9)那本书是我的。(*那本书我)
(10)他是新来的。(*他新来)
(11)这杯水是凉的。(*这杯水凉)
这类“的”字结构判断句不是由叙述句转化来的,它们另有来源,这个问题我们另文讨论。
下面一段话很有意思:
(12)我和杨周翰是在那里相识的(A)。我们是当时外语系助教(B)。朱德熙则是刚入大学的学生(C)。他似乎是唯一一个学生而进入我们这个年轻教员的圈子的(D)。后来我和杨周翰在昆明结的婚(E),朱德熙和何孔敬也是在那里结的婚(F)。那时候德熙只是我们这圈子里的一员(G),不一定和我们特别亲密。回北京以后就不同了。(王还《怀念老友朱德熙》)
上面例子共包含九个句子,其中就有七个是判断句。这当中B、C、G三句是一般的判断句,A、E、F三句是上文说的第一类“的”字结构判断句,D句是第二类“的”字结构判断句。①
本文主要讨论第一类“的”字结构判断句(以下除非特别说明,文中所说的“的”字结构判断句都是指的第一类“的”字结构判断句)。我们重点回答两个问题:“的”字结构判断句是如何由叙述句转化而成的?“的”字在其中起了什么样的作用?正确地解决第二个问题是正确地解决第一个问题的前提。
#2  
陈立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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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楼主 2007-12-14 10:26
“的”(二)


朱德熙的遗产


2.1朱德熙(1978)专门讨论了“的”字结构判断句的结构和生成问题,此外朱德熙(1983)也与这个问题密切相关。下面我们以这两篇文章为基础对朱德熙有关“的”字结构判断句的一些主要观点作一概述。这些思想是朱德熙先生留给我们的珍贵遗产,需要我们好好地加以利用。
2.2“的”字结构判断句由叙述句转化(派生)而来
朱德熙(1978:209—210)指出,在一些“的”字结构短语中存在着两重句法关系。例如“写文章的人”的直接成分“写文章的”和“人”之间是修饰关系,间接成分“写”和“人”在结构上没有直接的语法关系,可是二者之间蕴涵着主语和谓语的关系。从这一点着眼,我们说“人”是“写”的潜主语。在“我写的文章”里,间接成分“写”和“文章”之间蕴涵着述语和宾语的关系,我们说“文章”是“写”的潜宾语。朱德熙并且还特别指出,他确定潜主语和潜宾语的根据是句法结构,不是语义(例如施事、受事之类)。
朱德熙的观察是正确的。据此我们可以很自然地推导出如下观点:上述“的”字结构短语是由相应的叙述句转化来的,否则就很难解释为什么上述“的”字结构短语会包含两重句法关系。就上述例子而言,“写文章的人”是由“(有)人写文章”转化来的,在这里,原句中的主语被提取出来充当了“的”字结构短语的中心语,原句中的“谓语+宾语”与“的”组合构成“的”字结构充当了“的”字结构短语的修饰语。“我写的文章”是由“我写了文章”转化来的,在这里,原句中的宾语充当了“的”字结构短语的中心语,原句中的“主语+谓语”与“的”组合构成“的”字结构充当了“的”字结构短语的修饰语。
“的”字结构判断句也存在同样的情况。例如“这本书是我给他的”里的“这本书”是全句的主语,同时又是动词“给”的潜直接宾语。“他是昨天晚上来的”里的“他”是全句的主语(即对于谓语“是昨天晚上来的”来说是主语),同时又是动词“来”的潜主语。(朱德熙1978:217—218)为了解释这种现象,我们同样可以假设“的”字结构判断句是由相应的叙述句转化来的。就上述例子而言,“这本书是我给他的”是由“我给了他这本书”转化来的。在这里,原句中的直接宾语被提取出来充当了“的”字结构判断句的主语,剩下的部分与“的”组合构成“的”字结构充当了“的”字结构判断句的谓语。“他是昨天晚上来的”是由“他昨天晚上来了”转化来的。在这里,原句中的主语被提取出来充当了“的”字结构判断句的主语,剩下的部分与“的”组合构成“的”字结构充当了“的”字结构判断句的谓语。
本文同意“的”字结构判断句由相应的叙述句转化而来的观点。
2.3“的”字结构判断句及“的”字短语中的“的”的语法功能的一致性
(13)我昨天来的。
(14)他说的上海话。
(15)我请他来的。
(16)谁开的电灯。
(17)我看的郭兰英演的。
通常认为(13)和(15)里的“的”是语气词,按照这种看法,(13)和(15)是同一种类型的句子,即句尾带语气词“的”的主谓句。朱德熙(1978:228)不同意这个观点。他指出,这五种句式都能加上“是”:
(13′)我是昨天来的。
(14′)他说的是上海话。
(15′)是我请他来的。
(16′)是谁开的电灯。
(17′)我看的是郭兰英演的。
加上“是”以后,句子的意思保持不变,而且这五种句式的否定形式也跟(13′)—(17′)的否定形式完全一样,可见这五种句式不过是(13)—(17)的紧缩形式,即省略了“是”的形式。按照这种看法,他认为(13)和(15)句末的“的”就是通常说的助词“的”,不是什么语气词。(2)(4)和(5)都是跟名词性偏正结构同形的判断句。
(18)我写的诗不多。
(19)我写的诗(我写的是诗)。
(20)我写的诗(是我写的诗)。
这三个例子里的“我写的诗”意思不一样,分别代表三种不同的结构。为了把(19)(20)跟(18)区别开,有人把(19)和(20)里的“的”解释为动词词尾(即时态助词)。朱德熙(1978:230)指出,这种说法不能解释下面现象:
(21)我给他的零钱。(我给他的是零钱)
(22)我给他的零钱。(是我给他的零钱)
当间接宾语在句子里出现的时候,显然不能把“的”字解释为前边动词的词尾。
本文同意“的”字结构判断句中“的”的语法功能具有一致性的观点。直到现在还有人(如熊仲儒2007)还坚持认为有些“的”字结构判断句中的“的”是语气词,本文不取。也有人(如施关淦1985)坚持认为 “的”是一个表已然的时态助词,本文也不取。但后者实际上涉及到如何看待“的”字结构判断句的时态的问题,这是一个值得深入研究的问题。由于篇幅的原因,本文不具体讨论这个问题。
2.4朱德熙(1961、1982)指出,在现代汉语里,谓词性成分转化为体词性成分的主要手段是在谓词性成分后边加上助词“的”造成“的”字结构。例如:
(23)凉:凉的
(24)便宜:便宜的
(25)买:买的
(26)游泳:游泳的
(27)看电影:看电影的
(28)到上海去:到上海去的
(29)闭着眼睛说瞎话:闭着眼睛说瞎话的
从上边举的例子可以看到,“的”字不仅改变了谓词性成分的语法功能(从谓词转化为体词),同时也改变了它的意义。例如“游泳”原来指一种动作,加上“的”以后,“游泳的”转为指做这种动作的人了。
朱德熙(1978)指出,“的”字结构判断句中“的”也具有上述语法功能,即作为名词化标记。这可以从他对两类“的”字结构判断句的语义解释中很清楚地看出来:“语义上看,S1里的主语或宾语名词与“的”字结构之间的关系与逻辑上所谓“成素与类”的关系相当。例如“小王是昨天晚上来的”可以解释为小王是“昨天晚上来的人”这个类里头的一个成素。S2里的主语或宾语名词与“的”字结构之间的关系与逻辑上的等同关系相当。例如“昨天晚上来的是小王”可以解释为 “小王”和“昨天晚上来的人”是同一个人。”(朱德熙1978:219)


本文同意朱德熙“的”字三分的观点,也同意“的”有名词化功能。但我们认为“的”的名词化功能不是基本的而是派生的,“的”另有基本功能。(详见第3.1、3.2节)

2.5朱德熙(1978)把“的”字结构判断句分成五类,并说明了它们各自的来源。下面每个句子代表一个类型:
S1:小王是昨天晚上来的。
S2:昨天晚上来的是小王。
S3:是我请小王来的。
S4:是我开的门。
S5:他拿的是人家挑剩的。
其中S1 和S2是直接由叙述句转化而来的,就上述例子而言,“小王是昨天晚上来的”和“昨天晚上来的是小王”都是由“小王昨天晚上来了”转化来的,不同的是前一句是“的”字结构做宾语,后者是“的”字结构做主语。又如:
(30)他来游泳→他是来游泳的(S1)
(31)我告诉了他这个消息→这个消息是我告诉他的(S1)
(32)他自己把事情弄糟了→把事情弄糟的是他自己(S2)
(33)我不能理解这一点→我不能理解的是这一点(S2)
S5也是直接由叙述句转化而来的,就上述例子而言,“他拿的是人家挑剩的”可以看作是由“他拿了人家挑剩的”转化来的,这时它同于S2。与S2不同的是,与这个句子对应的叙述句本身包含了一个“的”字结构。下面的“的”字结构判断句可以从两个角度来看:
(34)我要的是有插图的。
从一个角度看,例(34)可以看作是由“我要有插图的”转化来的,这时它同于S2。从另一个角度看,例(34)可以看作是由“我要的有插图”转化来的,这时它同于S1。无论是哪一种情况,与“的”字结构判断句相应的叙述句都本身包含了一个“的”字结构。(参看朱德熙1978:227)
而S3、S4则分别是由S2、S1主语后置造成的。(参看朱德熙1982:123—124)下面是S2转化为S3的例子:
(35)请小王来的是我 →是我请小王来的
(36)第一个发现的是我 →是我第一个发现的
(37)先跳下水去的是小王→是小王先跳下水去的
(38)把电视弄坏的是我→是我把电视弄坏的
下面是S1转化为S4的例子:
(39)门是我开的→是我开的门
(40)蒸汽机是瓦特发明的→是瓦特发明的蒸汽机
(41)电报是昨天发的→是昨天发的电报
(42)面是用开水和的→是用开水和的面
本文不同意S3和S4两种句式是由S2和S1两种句式转化而来的观点,我们认为所有的“的”字结构判断句都是直接由叙述句转化来的。
2.6“的”字结构判断句中“的”总是附加在谓词性成分之后
如果说在“的”字结构短语中,“的”既可以附加在谓词性成分之后又可以附加在体词性成分之后的话,那么在“的”字结构判断句中,“的”就只能附加在谓词性成分之后。例如:
(43)小王是昨天晚上来的=小王+是+((昨天晚上来)+的)
(44)昨天晚上来的是小王=((昨天晚上来)+的)+是+小王
(45)是我请小王来的=是+我+((请小王来)+的)
(46)是我开的门=是+((我开)+的)+门
(47)他拿的是人家挑剩的=((他拿)+的)+是+((人家挑剩)+的)
本文同意“的”字结构判断句中“的”总是附加在谓词性成分之后的观点。
2.7提出了“提取句法成分”的概念
朱德熙(1983)指出,用加“的”的办法把一个谓词性成分转化为一个名词性成分的时候,“的”在其中起着提取主语或宾语的作用。举例来说:
(48)我帮他打铺盖的〔那个人〕
(49)帮他打铺盖的〔那个人〕
(50)我帮他打的〔铺盖〕
其中例(48)是从“我帮那个人打铺盖”中提取宾语(“那个人”)造成的,例(49)是从“那个人帮他打铺盖”中提取主语(“那个人”)造成的,例(50)是从“我帮他打铺盖”中提取宾语(“铺盖”)造成的。
上面是就“的”字结构短语而言的,就“的”字结构判断句而言:
(51)教我英语的〔是李老师〕。
(52)我不能理解的〔是这一点〕。
其中例(51)是从“李老师教我英语”中提取主语(“李老师”)造成的,例(52)是从“我不能理解的这一点”中提取主语(“这一点”)造成的。
本文接受提取句法成分这个概念。但是朱德熙只注意到了“的”提取主语、宾语两种句法成分的功能,没有注意到“的”还有提取谓语以及主语与谓语、谓语与宾语等句法成分联合体的功能。(详见第3.6节)
2.8“的”字结构判断句可以省略其中的“是”造成紧缩形式
下面是“的”字结构判断句的紧缩形式(括号中的句子是相应的原形式):
(13)我昨天来的。(我是昨天来的)
(14)他说的上海话。(他说的是上海话)
(15)我请他来的。(是我请他来的)
(16)谁开的电灯。(是谁开的电灯)
(17)我看的郭兰英演的。(我看的是郭兰英演的)
需要指出的是,当“的”字结构判断句原式中的“是”省略后,原来由“是”标记的焦点成分必须重读(“是”不省略时,其后面的焦点成分可重读可不重读)。(参看朱德熙1961:113—114)
本文同意“的”字结构判断句可以省略其中的“是”造成紧缩形式的观点。
#3  
陈立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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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三)


叙述句转化为“的”字结构判断句的语义动因


3.1在前面(第2.4节)我们说过,朱德熙(1961、1978)认为 “的”字结构判断句(以及部分“的”字结构短语)中的“的”是名词化标记。我们认为相对于其他观点(“的”是语气助词、“的”是时态助词等)这个观点更接近事实。但当我们它用来解释具体的语言事实的时候同样会遇到困难,举例来说:
1.朱德熙一方面说“的”的作用就是把谓词性成分名词化,同时又承认下面语言事实的存在:
(53)木头:木头的
(54)我:我的
(55)我弟弟:我弟弟的
(56)两块钱:两块钱的
朱德熙指出,上面例子中的“的”不是为了使前面的语言成分名词化,因为它们本身就是名词性成分,其中的“的”只起转化意义的作用。然而他可能没有意识到,承认这一点,就等于承认了“的”是名词化标记这个论断不具备普遍意义。
2.比较下面两个例子:
(57)白的纸
(58)白纸
按照朱德熙的观点,上面例子中的定语“白的”和“白”的意思是不同的。然而我们知道,“白的纸”和“白纸”的意思却是相同的(它们之间也有语义差异,但那是语用上的)。为了解释这两个短语之间的语义上的明显关联,我们只好假设例(58)中的定语“白”后面有一个零形式成分,正是这个零形式成分造成了 “白”与“白的”同义。然而这种做法是朱德熙极力反对的。(朱德熙1983)
3.比较下面两个例子:
(43)他是昨天晚上来的。
(59)他的经验是相当丰富的。(转引自李临定1986)
(60)我一看就知道,身体是一定很好的。(转引自李临定1986)
如果我们承认例(43)是由相应的叙述句“他昨天晚上来”转化来的,那么我们也应该承认例(59)(60)是由相应的描写句转化来的。
(59′)他的经验相当丰富。
(60′)我一看就知道,身体一定很好。
这就是说,例(43)和例(59)(60)具有平行性,两个句子中的“的”是同一个“的”,即都是“的3”。然而这与朱德熙(1961)状态形容词后面的“的”是形容词词尾(的2)相矛盾。
4.我们在前面(第2.5节)说过,朱德熙(1978)把“的”字结构判断句分为五类,并提出S3、S4是分别由S2、S1将主语后置转化来的。这个观点一直以来就受到人们的批评(如施关淦1985,木村英树2003)。其实朱德熙提出这个观点是与他的“的”是名词化标记的观点密切相关的。这就是说,如果认为“的”字结构判断句中的“的”是名词化标记,那么S1、S2是符合一般的判断句的结构模式的:S1是“名+是+名(“的”字结构)”(“小王是昨天晚上来的”),S2是“名(“的”字结构)+是+名”(“昨天晚上来的是小王”),但是S3、S4是不符合一般的判断句的结构模式的:S3是“是+名+名(“的”字结构)”(“是我请小王来的”),S4是“是+名(“的”字结构)+名”(“是我开的门”)。正是为了解释S3、S4这种异常现象,朱德熙假设S3、S4是由S2、S1转化来的。然而在我们看来,所有的“的”字结构判断句都是直接由叙述句转化来的。
综上所述,我们认为“的”名词化功能不是基本的而是派生的。那么“的”基本语法功能是什么呢?我们下面就来探讨这个问题。
3.2我们用朴素的眼光来看“的”的语法功能,我们认为“的”是一种“属性——客体”关系标记。这里的“客体”指外界事物,包括物体,物体的动作、性质、关系等,以及由物体及其动作、性质、关系构成的事件;“属性”指客体的特征或特性,是用来描述客体的。(参看巴比1987:20)具体来说,“的”的语法功能是:“的”附加在句子或词组中的某个语言成分之后,表示这个语言成分所指对象是句子或词组中另一个语言成分所指对象的属性。下面我们把句子或词组中表示属性的那个语言成分叫做属性成分,把表示客体的那个语言成分叫做客体成分。请看下面例子:
(61)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请托人谋取利益,以下列交易形式收受请托人财物的,以受贿论处:
(1)以明显低于市场的价格向请托人购买房屋、汽车等物品的;
(2)以明显高于市场的价格向请托人出售房屋、汽车等物品的;

(3)以其他交易形式非法收受请托人财物的。(《[b]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受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b]》[b],2007年7月8日发布[/b])

在这里,作者以交易形式为标准把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请托人谋取利益的国家工作人员分为三类,其中第一类涉嫌受贿的国家工作人员的特征是“以明显低于市场的价格向请托人购买房屋、汽车等物品”,第二类涉嫌受贿的国家工作人员的特征是“以明显高于市场的价格向请托人出售房屋、汽车等物品”,第三类涉嫌受贿的国家工作人员的特征是“以其他交易形式非法收受请托人财物”。所有这些特征都用“的”来标记。又如:

(62)在广度的范围内还需要作进一步的区分。民主广度的实质是社会成员中参与决策的比例。如果我们承认即使在最民主的社会中至少也会有一部分成员不参与某一特定问题的决策,这些未参与的成员可以按其未参与的理由分为下列四类:
(1)因官方某些规定如社会的某种条例与法令禁止参加的;
(2)虽有权参与,但引以为烦,不愿参与的;
(3)官方虽无明令禁止,但为社会中某种情况所阻,不能参与的;
(4)蓄意不参与的。(科恩《论民主》)
在这里,作者把未参与决策的社会成员按其未参与的理由分为下列四类。第一类未参与的成员的特征是“因官方某些规定如社会的某种条例与法令禁止参加”,第二类未参与的成员的特征是“虽有权参与,但引以为烦,不愿参与”,第三类未参与的成员的特征是“官方虽无明令禁止,但为社会中某种情况所阻,不能参与”,第四类未参与的成员的特征是“蓄意不参与”。所有这些特征都用“的”来标记。再如:
(63)内容分析的基本作法是编录,即根据特定的概念框架对信息——无论是口头的、文字的、还是其他形式的——做分类记录。例如,报刊评论可能被记录为自由的或保守的;小说可能被记录为宣传性的或非宣传性的,照此类推。(李银河编译《社会研究方法》)
在这里,作者指出可以按照“特定的概念框架”分别对“信息”、“报刊评论”、“小说”等等进行分类。其中信息分为“口头的信息”、“文字的信息”、“其他形式的信息”三类。第一类信息的特征是“以口头形式存在”,第二类信息的特征是“以文字形式存在”,第三类信息的特征是“以其他形式存在”。报刊评论分为两类,第一类报刊评论具有“自由”的特征,第二类报刊评论具有“保守”的特征。小说分为两类,第一类小说具有“宣传性”的特征,第二类小说具有“非宣传性”的特征。所有这些特征都用“的”来标记。
2.3过去有两个观点值得注意。先来看丁声树等(1961)的观点。
丁声树等(1961:43)很正确地指出,在“修饰语+的+中心语”名词短语中,在大多数情况下,修饰语的作用是“说明事物的属性”的,“不但这所谓‘属性’可以包括很广,并且这修饰语本身的结构也可以从最简单到很复杂”。例如:
(64)这是一座新的、钢筋水泥的、四层的房子。
(65)那时候呀,我要有个三十多件乐器的乐队给我伴奏。
(66)说的人说得津津有味,听的人听得色舞眉飞。
(67)说惯了的嘴,跑惯了的腿。
(68)班长,这是我结婚的戒指。
(69)孔乙己是站着喝酒而穿长衫的唯一的人。
(70)我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人哪!
(71)这院子是他家还未如此凋零的时候,一到夏天的夜间,夜夜和他的祖母在此纳凉的院子。
但丁声树等(1961)并不把下面例子中的修饰语归入“说明事物属性的修饰语”的范围之内:
(72)十月十四日的人民日报
(73)马路旁边的
(74)我的
上面例(72)中的修饰语是时间词,说明和事物有关的时间(包括时间的长短)。同类的例子还有“明儿下午的座谈会、以往的纪录、以后的计划、多年的兄弟(还耍客套?)”。例(73)中的修饰语是处所词,说明事物存在的地方。同类的例子还有“外头的衣服、小说里的人物、哪儿的话”。例(74)中的修饰语是名词或代词,这里的修饰语和中心语的关系是领属关系。
其实上面例子中的修饰语也是说明事物的属性的。“十月十四日的人民日报”是根据人民日报出版的时间来给报纸分类,某份人民日纸在十月十四日出版,那么在十月十四日出版就是这份报纸的特征。“马路旁边的树”是根据树所在的位置来给树分类,某些树位于马路旁边,“位于马路旁边”就是这些树的特征。“我的书”是根据书的所有者的不同来给书分类,如果某些书为我所有,“为我所有”就是这些书的特征,而另外的一些书为别人所有,“为别人所有”就是这另外一些书的特征。
2.4再来看木村英树(2003)的观点。
木村英树(2003)认为,“的”字结构判断句中的“的”(直接后附于动词的“的”)具有“对行为动作加以区分限制”的语义功能,这种功能可以理解为是从结构助词“的”所具有“对事物加以区分限制”的语义功能扩展出来的。他把这种不是对事物而是对行为动作进行区分的语义功能称为“动作区分功能”,并赋予这种“的”以下特征:“的”字结构判断句中直接后附于动词的“的”是对已然的行为动作加以区分性限制的语法标记。
木村英树(2003)对此进一步解释说,结构助词“的”具有对已经存在的特定事物用某种标准加以限制来显现其属性的功能。比如“小李的车”和“我的车”这些名词性短语可以理解为是以“领有者”这一区分标准对既存的“车”加以限制的。同样,“白的花”和“红的花”这些名词性短语可以理解为是以“色彩”这一区分标准对既存的“花”加以限制的。对于这种表现可以用“贴标签”的行为来加以比喻。也就是说,它就如同给既已存在的特定的“车”和“花”贴上“我的”和“白的”这样的标签一样。其中起标签作用的“我”和“白”是区分标准,既已存在的“车”和“花”是区分对象。这种以某种标准对既存的事物加以限制以显现该事物属性的表达功能可以叫做“事物区分功能”。结构助词“的”具有“事物区分功能”,对事物加以区分限制。而“的”字结构判断句中直接后附于动词的“的”所具有的对行为动作进行区分的功能(即“动作区分功能”)正是从结构助词“的”所具有的这种“事物区分功能”扩展的结果。结构助词“的”起对事物进行区分的作用,而“的”字结构判断句中直接后附于动词的“的”起对行为动作进行区分的作用。
在此基础上,木村英树(2003)把由动词后附“的”所构成的“的”字结构判断句的句式语义表述为:由动词后附“的”所构成的“的”字结构判断句是以特定的已然行为动作为对象,用与该行为动作相关的参与项为标准加以区分性限制,以认定其行为动作属性的句式。这里所说的“参与项”具体指的是施事、受事、地点、时点、工具、方式、受益者、动作目标等等。总之,“的”字句是对已实现的行为动作进行区分以认定其属性的句式。以“小王在西单买的车”这一句子为例,这句话的前提是小王购入自行车是一个已实现的行为,对于这一既存行为说话人重新以“地点”为标准来加以限制,以此赋予“买车”这一行为属性特征,即表述的是“小王买了车”这一行为动作是“在西单”进行的。这种表达也可以用“贴标签”的行为来加以比喻。也就是说,在这里可以把它看作是说话者在“小王买车”这个已实现的行为动作贴上“在西单”的标签。
木村英树(2003)指出“的”不仅具有区分事物的功能,还具有区分行为动作的功能,这个观点是非常正确的,是有突破意义的。我们接受这个观点。
需要指出的是,木村英树并没有把这个观点与“的”字结构判断句由叙述句转化而来的观点结合起来看问题,否则他原本可以对一些相关的问题作出更好的解释(限于篇幅,对此我们不多作评论)。也正是因为缺乏“的”字结构判断句由叙述句转化而来的观念,这影响了他对一些“的”字结构判断句的性质的认识。比如木村英树(2003)一文开头举了五个“的”字结构判断句,他认为其中的“的”的作用都是对动作行为进行区分。我们认为只有例(76)属于这种情况,其他句子中的“的”的作用仍然是对事物进行区分。
(75)“小王什么时候来的?”“他前天来的。”
(76)小王在西单买的车。
(77)你都买的什么?
(78)写的这封信?
3.5现在我们来描述叙述句转化为“的”字结构判断句的语义动因或者说语义条件:
存在一个叙述句,说话人把这个叙述句分成两个部分,把其中一个部分看作是客体成分,把另外一个部分看作属性成分,并用“的”来显示二者之间的这种“客体——属性”关系。例如与“小王是昨天晚上来的”相应的是叙述句“小王昨天晚上来了”,说话人把这个句子分成两部分:“小王”和“昨天晚上来了”,并且把前者看作客体成分,把后者看作属性成分。与“他是在西单买的车” 相应的是叙述句“他在西单买了车”,说话人把这个句子分成两部分:“他买了车”和“在西单”,并且把前者看作客体成分,把后者看作属性成分。
下面来分析一个具体的例子:
(79)地下,两张地毯之间生长出一些小黄花,我不敢看她,一只眼睛看着那些细碎的花朵,一只眼睛看着两双握在一起的手。这时,她突然哭出声来,说:“你‹配不上›我(A),你是‹配不上›我的(B)。” (阿来《尘埃落定》)
上面画线的A、B两个句子一个是叙述句,一个是“的”字结构判断句,两个句子涉及到三重语义关系:
1.动词和名词之间的语义格关系。这一点A、B两个句子相同:“你”都是“配不上”的施事,“我”都是“配不上”的受事。
2.成分之间的新旧信息关系。(详见陈立民2006)这一点A、B两个句子相同:新信息成分都是“配不上”(与它们相对的两个句子分别是“你配得上我”和“你是配得上我的”),“你”和“我”是旧信息成分。
3.成分之间的客体——属性关系。这一点只存在于B句中,不存在于A句中。A句只是陈述存在你配不上我这么一件事,B句除此之外还给“你”分了类,即“你”属于“配不上我”的那一类人(而不属于“配得上我”的那一类人),其中的“的”的作用就是指出这一点。这就是两个句子的语义差异,这也正是两个句子共现我们却不感到语义重复的原因。
3.6我们把与“的”字结构判断句相应的叙述句的结构形式描写为:
主语+状语+动词+补语+宾语
同时把“状语+动词+补语+宾语”统称为谓语。需要说明的是,我们(2007)曾经指出,“主语—谓语—宾语”结构模式并不是句子的结构模式,而是小句的结构模式。因此这里用主语、状语、谓语等术语来描写叙述句,纯粹是为了说明的方便,并不代表我们对这类句子进行结构分析。
这样我们可以根据叙述句转化为“的”字结构判断句的转化方式的不同,并运用“提取句法成分”的概念,把“的”字结构判断句分为以下五个类型:
Ⅰ.提取主语作为客体成分,把剩下的谓语作为属性成分而造成的“的”字结构判断句
Ⅱ.提取主语的定语作为客体成分,把剩下的主语中心语和谓语构成的联合体作为属性成分而造成的“的”字结构判断句
Ⅲ.提取宾语作为客体成分,把剩下的主语和谓语(不含宾语)构成的联合体作为属性成分而造成的“的”字结构判断句
Ⅳ.提取谓语作为客体成分,把剩下的主语作为属性成分而造成的“的”字结构判断句
Ⅴ.提取 “主语+谓语(不含状语)” 作为客体成分,把剩下的状语作为属性成分而造成的“的”字结构判断句
下面分别讨论。
#4  
陈立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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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四)


提取主语而造成的“的”字结构判断句


4.1我们把与提取主语而造成的“的”字结构判断句(以下简称为Ⅰ类“的”字结构判断句)相应的叙述句描写为:
主语+谓语
在这个基础上,我们把Ⅰ类“的”字结构判断句的生成所遵循的步骤概括为:
1)把叙述句的主语看作客体成分,剩下的谓语部分看作属性成分;
2)直接在属性成分后面加“的”造成“的”字结构;
3)用“是”把客体成分和“的”字结构连接起来:(a)如果客体成分是旧信息成分,那么客体成分在“是”的前面(即做“是”的主语),“的”字结构在“是”的后面(即做“是”的宾语);(b)如果客体成分是新信息成分,那么“的”字结构在“是”的前面,客体成分在“是”的后面,从而造成“的”字结构判断句。我们把前者称为Ⅰa类“的”字结构判断句,把后者称为Ⅰb类“的”字结构判断句。
说明一下,朱德熙(1978)把Ⅰa和Ⅰb看作是两种不同的“的”字结构判断句,我们把它们看作是同一种“的”字结构判断句中的两个小类,即它们都是提取叙述句的主语作为客体成分造成的。二者的区别在于信息结构(即焦点结构)的不同。
4.2先来讨论Ⅰa类“的”字结构判断句。我们以下面句子为例来描写Ⅰa类“的”字结构判断句的生成过程:
(80)我是喜欢文学的。
这个句子是由下面叙述句转化来的:
(80′)我喜欢文学。
说话人把例(80′)分成两部分,并把其中一部分看作客体成分,把另一部分看作属性成分,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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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其实就是例(80)这个“的”字结构判断句的语义结构形式。下面我们具体描述这个语义结构形式是如何转化为相应的句法结构形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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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就例(80)而言,如果不考虑语境,它可以变换为“喜欢文学的是我”。这个句子属于Ⅰb类“的”字结构判断句。与例(80)不同是,在这个句子中客体成分“我”是新信息成分。
下面是与例(80)同类的例子:
(81)“从他所做的学术价值本身判断,如果这个成果确实像美国实验室所证明的那样,那么我们还是要给他一个积极的定位。尽管黄禹锡本人在做出这个成果的时候,他是不知其所以然的。”杨涛说。(《中国新闻周刊》2007年8月20日)
(他不知其所以然=他+不知其所以然)
(82)邵仁展退到一边,脑子里仍然是乱糟糟的。(引自李临定1986)
(邵仁展的脑子里仍然乱糟糟的=邵仁展的脑子里+仍然乱糟糟的)
(83)朱新民,49岁,湖南益阳市一农民。6月19日凌晨,他死在该市人民医院。同日,医院院长助理谢红兵被警方刑拘。办案方资阳区公安分局副局长孙跃华证实,谢是因朱的死亡被刑拘的。朱新民并非死于医疗事故,按照家属的说法,朱是被谢指挥的社会混混打死的。(《新京报》 2007年7月4日)
(朱被谢指挥的社会混混打死了=朱+被谢指挥的社会混混打死了)
(84)樊城区纪委监察局副局长彭勇则称,他是昨日上午才知道此事的,此前没有任何部门或个人向他们反映此情况。记者在该局走廊里看到相关的工作纪律:机关党员干部不准利用职权和职务上的影响为自己和亲友谋取不正当利益。彭勇表示,这条纪律对杨洪圣同样适用的。(新浪网2007年8月28日
(这条纪律对杨洪圣同样适用=这条纪律+对杨洪圣同样适用)
(85)这组平房另一端被隔离开的几间房子是医院的解剖室。据杜梅讲,总是弥漫在走廊里的福尔马林味儿就是从那边飘过来的。((王朔《过把瘾就死》)
(总是弥漫在走廊里的福尔马林味儿就从那边飘过来=总是弥漫在走廊里的福尔马林味儿+就从那边飘过来)
(86)“我——”我不是羞于启齿,而是不知道我现在还有没有这个权利,还配不配说这个话。我还是对张欣说了:“我爱她。”“她,我告诉你,她也一直爱着你。”
我简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要知道,从和薛苹谈过话后,我已对此无望。张欣再三说:“她是一直爱着你的。” (王朔《空中小姐》)
(她一直爱着你=她+一直爱着你)
(87)“你不要感情用事,放过真正的作案者。” 单立人心平气和地说,“至于我,我证明我是无辜的很容易,我愿意接受精液检查。”“你对这项建议有什么意见?”年轻民警问刘志彬,刘志彬不说话。屋里沉默了一会儿,白丽开了口:“这样做是合理、必要的,我同意。” (王朔《人莫予毒》)
(这样做合理、必要=这样做+合理、必要)
(88)他用大家都听得见的声音对我漂亮的妻子说:“太太,不要为你丈夫担心,不要觉得没有希望,自认聪明的人总会犯下错误的。”(阿来《尘埃落定》)
(自认聪明的人总会犯下错误=自认聪明的人+总会犯下错误)
(89)看样子,他是要大大发作一通的,但他终于忍住了。(阿来《尘埃落定》)
(他要大大发作一通=他+要大大发作一通)
(90)管家笑了,说“太太不要操心,少爷会当上土司的。”(阿来《尘埃落定》)
(少爷会当上土司=少爷+会当上土司)
(91)人总是要死的,但死的意义有不同。中国古时候有个文学家叫做司马迁的说过:“人固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为人民利益而死,就比泰山还重;替法西斯卖力,替剥削人民和压迫人民的人去死,就比鸿毛还轻。张思德是为人民利益而死的他的死是比泰山还重的。(毛泽东《为人民服务》)
(张思德为人民利益而死=张思德+为人民利益而死)
(他的死比泰山还重=他的死+比泰山还重)
(92)“我国结构设计在安全设置水准上的低要求,在世界上是非常突出的。”从2003年起,就有14位中国工程院院士两次向国家有关部门递交咨询报告,时间分别在2003年和今年3月。(《南方周末》2007年8月30日)
(我国结构设计在安全设置水准上的低要求,在世界上非常突出=我国结构设计在安全设置水准上的低要求+在世界上非常突出)
(93)院士们普遍认为,现在出现了九江大桥撞垮事件和凤凰石拱桥塌桥事件,如果还不能从事故中吸取教训,并进而推动结构工程技术和学科的发展,这是非常可惜的。(《南方周末》2007年8月30日)
(这非常可惜=这+非常可惜)
(94)军方称,150多名士兵失踪,但其他官员称,这些士兵是被抓获的。(中国新闻网2007年9月3日)
(这些士兵被抓获了=这些士兵+被抓获了)
在Ⅰa类“的”字结构判断句,有时候其中的“的”字结构中动词后的名词性成分也是旧信息成分,这时候可以把这个成分移位到句首。例如:
(95)你心里委屈,我是知道∨的。(转引自李临定1986)(我是知道你心里委屈的)
(96)这个字,我是认得∨的。(转引自宋玉柱1978)(我是认得这个字的)
(97)这政策,我是看见∨的,我是拥护∨的。(转引自宋玉柱1978)(我是看见这政策的,我是拥护这政策的)
4.3再来讨论Ⅰb类“的”字结构判断句。我们以下面句子为例来描写Ⅰb类“的”字结构判断句的生成过程:
(98)昨天晚上来的是小王。
这个句子是由下面叙述句转化来的:
(98′)小王昨天晚上来了。
说话人把例(98′)分成两部分,并把其中一部分看作客体成分,把另一部分看作属性成分,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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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其实就是例(98)这个“的”字结构判断句的语义结构形式。下面我们具体描述这个语义结构形式是如何转化为相应的句法结构形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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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就例(98)而言,如果不考虑语境,它可以变换为“小王是昨天晚上来的”。这个句子属于Ⅰa类“的”字结构判断句。与例(98)不同的是,在这个句子中客体成分“小王”是旧信息成分。
下面是与例(98)同类的例子:
(99)国家大剧院之所以让人感觉到十分奢华,除了这些造价昂贵的设备之外,更重要的是内部的所有细节。(《中国新闻周刊》2007年8月13日)
(内部的所有细节更重要=内部的所有细节+更重要)
(100)黄晓娟站到了台前,工作人员忙着搬布景和道具———上来跟她搭戏的不是赵本山,是魏积安。(南方周末2006年1月5日)
(魏积安上来跟她搭戏=魏积安+上来跟她搭戏)
(101)青年相声演员王平和郑健上台的时候,记者前排两个人交头接耳,试图打听上台的是谁。(南方周末2006年1月5日)
(谁上台=谁+上台)
(102)一个暴风雨的晚上,忽然有人敲城门,站在门外的是一位年轻的公主。(《安徒生童话》连环画解说词)
(一位年轻的公主站在门外=一位年轻的公主+站在门外)
(103)平时,和我一起下棋的是我那两个小厮。(阿来《尘埃落定》)
(我那两个小厮平时和我一起下棋=我那两个小厮+平时和我一起下棋)
(104)上楼之前,我的妻子也没有往我这边望上一眼。望了我一眼的是母亲。她看我
的眼神就像此时我看着翁波意西的眼神一样。(阿来《尘埃落定》)

(母亲望了我一眼=母亲+望了我一眼)

(105)但这没有什么了不起,手下人向我指出一个光明的前途:总有一天,我会同时成为麦其土司和茸贡土司。他们说,是我自己用智慧把土司唯一的女儿娶到了手上,我的运气又使杀手杀死了哥哥。最使我高兴的是,叔叔常常给我来信。(阿来《尘埃落定》)
(叔叔常常给我来信最使我高兴=叔叔常常给我来信+最使我高兴)
(106)而且整个教室有一种不平常的严肃的气氛。最使我吃惊的是,后面几排一向空着的板凳上坐着好些镇上的人,他们也跟我们一样肃静。(都德《最后一课》中译文)
(后面几排一向空着的板凳上坐着好些镇上的人最使我吃惊=后面几排一向空着的板凳上坐着好些镇上的人+最使我吃惊)
(107)更让他难过的是没地方诉委屈。(转引自李临定1986)
(没地方诉委屈更让他难过=没地方诉委屈+更让他难过)
#5  
陈立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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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五)


提取主语的定语而造成的“的”字结构判断句


5.1我们把与提取主语的定语而造成的“的”字结构判断句(以下简称为Ⅱ类“的”字结构判断句)相应的叙述句描写为:
定语+主语中心语+谓语
在这里定语和主语中心语都是名词性成分,两者之间有领属关系。在这个基础上,我们把Ⅱ类“的”字结构判断句生成所遵循的步骤概括为:
1)把叙述句的定语看作客体成分,剩下的“主语中心语+谓语”部分看作属性成分;
2)直接在属性成分后面加“的”造成“的”字结构;
3)用“是”把客体成分和“的”字结构连接起来。在这里客体成分通常被看作是新信息成分,所以客体成分在“是”的后面(即做“是”的宾语),“的”字结构在“是”的前面(即做“是”的主语)。
5.2我们以下面句子为例来描写Ⅱ类“的”字结构判断句的生成过程:
(108)穿着挺讲究的是一位上海姑娘。
这个句子是由下面叙述句转化来的:
(108′)一位上海姑娘的穿着挺讲究。
说话人把例(108′)分成两部分,把其中一部分看作客体成分,把另一部分看作属性成分,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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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其实就是例(108)这个“的”字结构判断句的语义结构形式。下面我们具体描述这个语义结构形式是如何转化为相应的句法结构形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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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是与例(108)同类的例子:
(109)个儿高的是篮球运动员。
(篮球运动员的个儿高=篮球运动员+个儿高)
(110)叶子圆的是枫树。
(枫树的叶子圆=枫树+叶子圆)
(111)色儿红的是月季花。
(月季花的色儿红=月季花+色儿红)
(112)力气大的是男同学。
(男同学的力气大=男同学+力气大)
(113)房子旧了的是老张家。
(老张家的房子旧了=老张家+房子旧了)
(114)态度不积极的就小李一人。
(就小李一人的态度不积极=就小李一人+态度不积极)
(115)屋顶尖尖的是广播室。
(广播室的屋顶尖尖的=广播室+屋顶尖尖的)
(116)口袋撕破了的是这一件衣服。
(这一件衣服的口袋撕破了=这一件衣服+口袋撕破了)
(117)口袋撕破了的是王永华同学。(以上引自陆俭明1983)
(王永华同学的口袋撕破了=王永华同学+口袋撕破了)
(118)但现在,她坐在那里,身上是完全不同的味道。我们常常说,汉人身上没有什么气味,如果有,也只是水的味道,这就等于说还是没有味道。英国来的人就有味道了,其中跟我们相像的是羊的味道。身上有这种味道而不掩饰的是野蛮人,比如我们。有这种味道而要用别的味道镇压的就是文明人,比如英国人,比如从英国回来的姐姐。(阿来《尘埃落定》)
(野蛮人的身上有这种味道而不掩饰=野蛮人+身上有这种味道而不掩饰)
5.3按照上述方式生成的语言片段更常见的是 “的”字结构短语。在这里,不用“是”来连接客体成分和“的”字结构,而是让客体成分充当中心语,而让“的”字结构充当修饰语。我们以下面句子为例来描写这种“的”字结构短语的生成过程:
(119)个子矮的同学
这个短语是由下面叙述句转化来的:
(119′)有些同学的个子矮。
说话人把例(119′)分成两部分,把其中一部分看作客体成分,把另一部分看作属性成分,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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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其实就是例(119)这个“的”字结构短语的语义结构形式。下面我们具体描述这个语义结构形式是如何转化为相应的句法结构形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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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是与例(119)同类的例子:
(120)孩子断了奶的母亲
(有些母亲的孩子断了奶=有些母亲+孩子断了奶)
(121)爸爸是解放军的同学
(有些同学的爸爸是解放军=有些同学+爸爸是解放军)
(122)手指冻坏了的孩子
(有些孩子的手指冻坏了=有些孩子+手指冻坏了)
(123)车胎撒了气的自行车
(有些自行车的车胎撒了气)
(124)耳朵有毛病的人
(有些人的耳朵有毛病=有些人+耳朵有毛病)
(125)作业做完了的同学可以先走。
(有些同学的作业做完了=有些同学+作业做完了)
(126)心儿蛀了的水果不能吃。(以上引自陆俭明1983)
(有些水果的心儿蛀了=有些水果+心儿蛀了)
下面两个句子具有不同的来源:
(127)皮儿青的香蕉不甜。
(128)香蕉青的不甜。(以上引自陆俭明1983)
例(127)中的主语名词短语“皮儿青的香蕉”是由句子“有些香蕉的皮儿青”转化来的,其中的“有些香蕉”被看作客体成分,“皮儿青”被看作属性成分。例(128)是由“青的香蕉不甜”通过把主语中心语“香蕉”移位到句首造成的,在这里“香蕉”是旧信息成分,“青的”是新信息成分。
#6  
陈立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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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六)


提取宾语而造成的“的”字结构判断句

6.1我们把与提取宾语而造成的“的”字结构判断句(以下简称为Ⅲ类“的”字结构判断句)相应的叙述句描写为:
主语+谓语+宾语
其中的谓语包含状语。在这个基础上,我们把Ⅲ类“的”字结构判断句的生成所遵循的步骤概括为:
1)把叙述句的宾语看作客体成分,剩下的“主语+谓语”部分看作属性成分;
2)直接在属性成分后面加“的”造成“的”字结构;
3)用“是”把客体成分和“的”字结构连接起来:(a)如果客体成分是新信息成分,那么“的”字结构在“是”的前面(即做“是”的主语),客体成分在“是”的后面(即做“是”的宾语);(b)如果客体成分是旧信息成分,那么客体成分在“是”的前面,“的”字结构在“是”的后面。我们把前者称为Ⅲa类“的”字结构判断句,把后者称为Ⅲb类“的”字结构判断句。
6.2先来讨论Ⅲa类“的”字结构判断句。③我们以下面句子为例来描写Ⅲa类“的”字结构判断句的生成过程:

(129)我最佩服的是你。

这个句子是由下面叙述句转化来的:

(129′)我最佩服你。

说话人把例(129′)分成两部分,把其中一部分看作客体成分,把另一部分看作属性成分,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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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其实就是例(129)这个“的”字结构判断句的语义结构形式。下面我们具体描述这个语义结构形式是如何转化为相应的句法结构形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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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就例(129)而言,如果不考虑语境,它可以变换为“你是我最佩服的”。这个句子属于Ⅲb类“的”字结构判断句。与例(129)不同是,在这个句子中,客体成分“你”是旧信息成分。
下面是与例(129)同类的例子:

(130)他更关心的是延安。(转引自李临定1986)

他更关心延安=延安+他更关心

(131)那时候,我唱的是大鼓,又不是大鼓。(转引自李临定1986)

我唱大鼓=大鼓+我唱

(132)一所小学参与活动的音乐老师说,在4月27日之前大概一周左右,区教育局工会负责人张某电话通知4所学校的负责人,说教育局要准备一台晚会,要学校准备一些节目。这位老师说,她们学校准备的是一个集体节目。为保证这个节目正常演出,几位女教师排练了几天。(《中国青年报》2007年7月5日)

(她们学校准备了一个集体节目=一个集体节目+她们学校准备了)

(133)就在这时,米兰和另一个姑娘被带进来。我听到门口的一个女民警恶声恶气地骂:“臭德性,还涂口红呢!”我回头,正看到米兰在我身后蹲下,女民警显然骂的是她,我看到她红着脸在笑,而她的嘴唇确实红艳欲滴。(王朔《动物凶猛》)
(女民警骂她=她+女民警骂)
(134)我们单位有几个同事,上班经常是踩着点儿来。时间一紧就赶不上食堂的早点了,所以他们一般都在路上买点儿吃的到单位吃。有时候实在来不及,干脆就不吃了。这天早上,小伍又是正好在上班时间来的,手里还拎着个塑料袋。没吃早点的同事就问他:“买的什么呀?”小伍说:“早上没吃早点,买了俩馅儿饼,就不和你们客气了啊。” (《京华时报》2006年5月4日)
(你买了什么=什么+你买了)
(135)前天,晓晓请了病假,赶巧领导请了事假。昨天一早,我在楼道里碰上二位,感觉有点不对。回屋一反映,大家决定追问晓晓,问个明白。“说,昨天是病了吗?”晓晓摇摇头,小声答道:“真不是,是我一个同学结婚。”“那你瞧领导的眼神怎么有点怪异?”晓晓一拍桌子说道:“唉,你们说,世界怎么如此之小?我同学老公表姐的男友正是咱们领导,我跟他坐一桌,那个别扭,你们要知道我请的可是病假。”(《京华时报》2006年6月6日)

(我请了病假=病假+我请了)

(136)我没有想到的是,塔娜也从屋外进来了。(阿来《尘埃落定》))
(我没有想到塔娜也从屋外进来了=塔娜也从屋外进来了+我没有想到)
(137)最后,那个本地商人带来了一升米付给商人,可商人说:“我要的是一升跳蚤,并且要一半公的,一半母的。”(《一千零一夜》)
(我要了一升跳蚤=一升跳蚤+我要了)
(138)伊朗实行的是义务兵役制,凡年满18岁的男子都要参军两年。(《中国新闻周刊》2007年9月19日)
(伊朗实行义务兵役制=义务兵役制+伊朗实行)

下面来讨论两种较为特殊的Ⅲa类“的”字结构判断句。

6.3先看下面例子:

(139)他是说的上海话。(引自朱德熙1978)

其中的“是”不在客体成分前面而是在“的”字结构中的动词前面。我们认为这是把一般的Ⅲa类“的”字结构判断句中的“是”加以移位造成的,即:

(139)他说的∨上海话。(他说的是上海话)

一个可能的解释是,一般的Ⅲa类“的”字结构判断句中的“是”具有双重功能:1)作为判断动词,其作用是连接客体成分和属性成分(以下写作“是1”),2)作为焦点标记成分,其作用是表示后面的语言成分是新信息成分(以下写作“是1”)。(参看吕叔湘1979:544—545)从这个意义上讲,“他说的是上海话”可以写作:

(139′)他说的是1是2上海话。

当说话人在一定的语境条件下要省略作为判断动词的“是”而要保留作为标记的“是”时,就把后者移位到动词“说”的前面,即:

(139′)他是2说的上海话。

这种情况也发生在下面例子中:

(140)当时突然失踪的人不只是她丈夫一人。但是“文革”结束以后,一些失踪者陆续得到了亲人的确切消息,尽管得到的都是死讯。唯有她没有得到。(余华《一九八六》)
(141)三楼住的都是女兵,这从每个房间门上挂着的不同花色的门帘可以看出。(王朔《过把瘾就死》336)

(142)花枝家至今住的还是1980年建的土坯房,连窗户都没有,四面透风。碰上阴雨天的时候,常常是屋外大雨,屋内小雨。(南方周末2006年1月12日)

(143)他口中的“那些小伙子”,指的就是伊朗革命卫队的战士。(《中国新闻周刊》2007年9月19日)

(144)也就是说,五岁以前,刘老伯说的就是这种语言,难道现在他又回到了以前?医生说,这种现象虽然不普遍,但发生过,一个人老了,忽然就回到了童年,童年以后的一切,他都忘记了。(《人民文学》2006年第1期)

其中的“是”前面都附着有相应的副词。当“是”省略时,前面的副词都需要移位到句中相应实义动词的前面:

(140′)当时突然失踪的人不只是她丈夫一人。但是“文革”结束以后,一些失踪者陆续得到了亲人的确切消息,尽管都得到的死讯。唯有她没有得到。
(141′)三楼都住的女兵,这从每个房间门上挂着的不同花色的门帘可以看出。

(142′)花枝家至今还住的1980年建的土坯房,连窗户都没有,四面透风。碰上阴雨天的时候,常常是屋外大雨,屋内小雨。

(143他口中的“那些小伙子”,就指的伊朗革命卫队的战士。(《中国新闻周刊》2007年9月19日)

(144′)也就是说,五岁以前,刘老伯就说的这种语言,难道现在他又回到了以前?医生说,这种现象虽然不普遍,但发生过,一个人老了,忽然就回到了童年,童年以后的一切,他都忘记了。(《人民文学》2006年第1期)

相反,下面句子如果恢复被省略的“是”,原来动词前的副词“都”需要移位到“是”之前,比较:

(145) “马上上,马上给您上。”领班劝抚我,问服务员:“他都要的什么菜?” (转引自杉村博文等2006)


(145
) “马上上,马上给您上。”领班劝抚我,问服务员:“他要的都是什么菜?”

下面是与例(139)同类的例子:


(146) “是医生告诉你……只能活半年的吗?”“医生哪能告诉我,是告诉的家属,对我,医生连长的是癌都不肯说。”(=告诉的是家属)

(147) 局长,那个报案的人会不会是提供的假情报呢?(那个报案的人提供的会不会是假情报呢)

(148) 她走到电话机旁,随手拿起话筒,顺手拨了个号码,却是拨的李向阳家。(=却拨的是李向阳家)

(149) 你们回来时,是走的五号大街吗?(以上转引自杉村博文等2006 )(=走的是五号大街吗)

6.4再看下面例子:

(150)我是中文系,他是历史系。

(151)我是炸酱面。

(152)他是两个男孩儿。(以上引自朱德熙1982)

(153)你是小生,小华是花旦。
(154)江泰穿一件洋服坎肩,袁任敢还是那件棕色短衣。(以上转引自李临定1986)
这些句子从形式看是一般的判断句,但主语和宾语之间不是简单的同一或类属关系。(朱德熙1982:120)我们认为这种句子是由相应的Ⅲb类“的”字结构判断句省略相关动词(相应地省略“的”)造成的,即:
(150′)我读的是中文系,他读的是历史系。
(151′)我点的是炸酱面。

(152′)他生的是两个男孩儿。

(153′)你演的是小生,小华演的是花旦。
(154′)江泰穿一件洋服坎肩,袁任敢穿的还是那件棕色短衣。
我们对此的解释是,其中做主语的“的”字结构中的相关动词的含义可以因为所在句子中其余词语的存在而推导出来,因此在一定的语境条件下(对比句就是一个条件)可以省略。比如在例(150)中,一般人都知道中文系、历史系之类是大学的基本建制,如果听话人知道“我”是大学生(现在是或者曾经是)、“他”是大学生,那么他很自然地就会想到“读”这种行为。例(151)可以设想为是发生在餐馆里两个顾客的对话,两个人都点好了菜,但彼此并不知情,当一方文另一方吃什么的时候,另一方就说例(151)。其中“我”是顾客,“炸酱面”是餐馆里的服务品种,因此说话人由“我”和“炸酱面”就会想到“点”(或)“要”这种行为。例(154)更明显,前一句说的是穿衣服的事,后一句显然也是说的穿衣服的事。其余例子也可以作类似的解释。(参看小泉保1990:214—215)
6.5再来讨论Ⅲb类“的”字结构判断句。我们以下面句子为例来描写Ⅲb类“的”字结构判断句的生成过程:
(155)新建的大礼堂里,坐满了人;我们毕业生坐在前八排,我又是坐最前一排的中间位置上。我的襟上有一朵分红色的夹竹桃,是临来时妈妈从院子里摘下来给我别上的,她说:“夹竹桃是你爸爸种的,戴着它,就像爸爸看见你上台一样!” (林海音《城南旧事》)
这个句子是由下面叙述句转化来的:
(155′)你爸爸种了夹竹桃。
说话人把例(155′)分成两部分,把其中一部分看作客体成分,把另一部分看作属性成分,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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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其实就是例(155)这个“的”字结构判断句的语义结构形式。下面我们具体描述这个语义结构形式是如何转化为相应的句法结构形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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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155)如果不考虑语境,它可以变换为“你爸爸种的是夹竹桃”。这个句子属于Ⅲa类“的”字结构判断句,与例(155)不同是,在这个句子中,客体成分“你”是新信息成分。
下面是与例(155)同类的例子:
(156)这个曾经备受争议、现在已接近竣工的巨大场馆,内部的奢华如果不亲自走近是很难想象的。这样的硬件配备,称其为顶级并不为过,而这些能否被中国的受众所消化,一切还不得而知。(《中国新闻周刊》2007年8月13日)
(很难想象其内部的奢华=其内部的奢华+很难想象)
(157)老妈看到床上放着一款新手机,问我:“小元,这款新手机是你的吗?”我说:“是我新买的。” (《京华时报》2006年6月27日)
(我新买了这款新手机=这款新手机+我新买了)
(158)父亲说:“但要说好,边界上的地方是我借给你的,等女土司一死,你就把那地方还给我。”(阿来《尘埃落定》)
(我借给了你边界上的地方=边界上的地方+我借给了你)
(159)他对我举了举一个有虎头纹饰的牌子。那虎头黑乎乎的,是用烧红的铁在木板上烙成的。(阿来《尘埃落定》)
(他用烧红的铁在木板上烙成了那虎头=那虎头+他用烧红的铁在木板上烙成了)
6.6下面例子比较特殊,提取的客体成分不是动词的宾语而是介词的宾语,“的”也不是加在动词之后而是介词之后,其中的介词常见的是“为了”。
(160)我把文学创作作为自救的方式,或者说也是我的一种生活方式。我写作为的是自己,不企图愉悦他人,也不企图改造世界或他人,因为我连我自己都改变不了。(高行健《为了自救而写作》)(=我写作是为了自己)
(161)这一天,我到处走动,脸上挂着梦中的笑容,为的是找到一个地方,提醒自己身在何处。(阿来《尘埃落定》)(=我到处走动是为了找到一个地方提醒自己身在何处)
(162) “那为什么修长城呢”我不解地问。妈妈说:“古时候总有战争,修长城为的是用它来做屏障呀!”(人教版小学二年级语文自渎课本《春天的图画》)(=修长城为是为了用它来做屏障)
#7  
陈立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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