载于华中网站的一篇文章:‘现代汉语的“体”概念’一文谈到语言界关于“体”的分歧时是这样说的:“承认现代汉语中存在某些虚词,它们表示体的意义,这几乎是不可抗拒的。如若不然,对“了、着、过”这些助词又作何种解释呢?然而,要在此基础上进一步,承认现代汉语中存在体的语法范畴,则如上文所述,就有分歧了。从表面看来,这种分歧并非原则性的。因为不管怎样,毕竟大家都承认现代汉语中有表示体意义的手段,承认体意义是有几种类别,这就够了。至于它们是否上升为语法范畴,尽可以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但是若能透过表面现象作一深入的思考,就会意识到,这并不是一个可以轻视的问题。体能否成为一种语法范畴,这个问题本身或许不是最重要的,但是对它的探讨涉及了对现代汉语语法学分类框架赖以构建起来的几条重要规则的反思,循此探求下去,我们得到的收益可能是极为重要的。退一步说,如果我们仅仅把注意力限制在体本身的范围内,那么这种探讨也不是无足轻重的。初步的考察表明,即使我们目前尚不能对现代汉语中的体能否概括为语法范畴作出明确的答复(因为它涉及的是一个全局性的思考),我们也能透过对此而作的辨析和思考,对现代汉语中的体概念有一个更为深刻、更为全面的认识。” 是呀!站在语言学的立场,不把“了”、“着”、“过”看作体助词,又能看成其他什么词呢?看来该文的作者道出了中国语言学界的无奈。 其实无奈来自无知,说实在的,直到现在为止,语言界还认为“了”、“着”、“过”是无实义的虚词,它们是由实词虚化而来。大家承认它们有抽象意义,却又不知道抽象意义是什么?于是就照外国的样,把它们称之为体助词。 其实虚词的意义是存在的,也是可以知道的,只要把研究的视野拓展到哲学和物理学,就不难看出这些所谓的虚词其实并不虚,只不过它们在意义上已跳出语言学的范畴,进入到哲学和物理学的领域了。 中国的哲学家很少涉足语言的研究,而研究语言的人又不关心哲学,当然就不会注意到有些词竟会钻入哲学领域。至于物理学,更是被认为和语言学无缘,语言学家自然不会从物理学的角度去理解汉语。然而他们哪里知道,世界不但充满了哲学,而且也充满了物理学,汉语既然是对世界的语言模似,那么,汉语的词除了语言学意义之外,自然也就蕴含着哲学意义或物理学意义了,只不过这些意义非常隐蔽,常人不易察觉。不过,它们虽不能言传,但却能体验。因比,如果说语言学意义表现于汉语的第一个层次,那么哲学和物理学意义就表现于汉语的第二个层次。所谓词的虚化,其实就是语言学意义的淡化,哲学意义或物理学意义的凸显。虚词就是语言学意义已经淡化而哲学或物理学意义凸显了的词,这些非语言学的意义就是被大家所能体察而不能说出的抽象意义。 然而人们不禁要问,为什么有些词的意义会脱离语言学而跑到哲学和物理学的领域去呢?其实回答这个问题并不难,那就是为了语言学功能的需要。因为语言学功能始终以人们的要求为目标,所以就始终顺着人们的意愿发展。比如说,为了体现统一论的认识,就要用词来表示统一的实现,“在”和“着”便是表示实现统一性的词;为了表示存在,就必须有表示时间的词,而且汉民族的统一存在观又驱使汉语也必须反映出时间的有限和无限,于是“了”和“过”便分了工,前者表示无限时间,后者表示有限时间,时间就是一个最重要的物理学概念;为了表示事物和事物之间的各种关系,就必须有表示关系的词,“把”等介词便是表示各种关系的词,而且这些关系都可以从物理学的角度说明,因而这些词也就具有了物理学的意义。由此可见,词的虚化过程也就是语言学功能日益完善的过程。它们体现了语言的发展,在句中往往能够决定句子的属性,因此就自然地成为了句子的中心。总之,句法功能的日益完善是一些词虚化的原因和依据。 在汉语中引入“体”的概念无助于语言问题的解决,反而造成了概念的混乱。比如“了”和“过”是应该表示不同的体,因此“这里建了一座桥”就和“这里建过一座桥”不同义,然而“昨天下了一场雨”和“昨天下过一场雨”的意义却又相同;上文的作者也承认,像这样的问题语法界无法解释,当然有人用变体说来解释,说“了”、“着”、“过”三个助词都各自能够表示多种体,因此互相之间体就可能重合。不过这样的辩解很难令人信服,人们不禁要问,凭什么认为体助词能表示多“体”呢?我看与其认为表示多体,还不如认为这几个虚词根本就不表示体。 陆先生批评我自封闭,关门搞自己的一套,然而我的一套却能轻易地解释上述“了”字句和“过”字句又同义又不同义的现象。我的解释如下: “了”字句既能表示消失(如“下了雨”表示雨的消失),亦能表示出现(如“建了桥”表示桥的出现)或恒定不变(如“有了钱”表示钱的存在),然而“过”字句只表示过程中的存在,过程之后一切复原,如“家里来过客人”就表示客人来家后又走了,家中原来无客,过后仍然无客,即复了原。因为消失也导致状态复原(过程之前无事物存在,过程之后事物不存在),所以表消失的“了”字句就可以用“过”字句替代而句意不变,比如“昨天下了一场雨”就和“昨天下过一场雨”同义,因为“下雨”是雨的消失过程;“当了三年兵”也和“当过三年兵”同义,因为两句都表示当兵的过程只为三年,三年之后就不当兵了,都恢复到了当兵以前的状态。出现和恒定过程不会导致状态复原,所以表出现与恒定过程的“了”字句不能用“过”字句替代,比如“这里建了一座桥”就不能代以“这里建过一座桥”;“这里有了一座桥”也不能代以“这里有过一座桥”。显然,“过”字句中的复原和逆转之意完全来自“过”所表示的时间的封闭性,与事物本身的演变规律无关,这与“了”字句中“了”的表现是截然不同的。 当然,我的这套看法是不会得到学界的认可的,因为我不是权威,不过也不要紧,提不同看法的人从来都是会被孤立的,这在外国的历史上累见不鲜,何况现在的中国语言界。 说搞自己的一套确是不假,难道我去搞别人的一套不成,至于说自我封闭我就有异议了。有诗云“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此身在山中”,如果不走出语言学这个圈子反而是很难看出语言学的问题。我倒认为固守语言学这块阵地而不愿去吸取另类学科的养料才是真正的自我封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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