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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跳出语言学看虚词
李华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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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楼主 2007-11-12 10:46
跳出语言学看虚词
    载于华中网站的一篇文章:‘现代汉语的“体”概念’一文谈到语言界关于“体”的分歧时是这样说的:“承认现代汉语中存在某些虚词,它们表示体的意义,这几乎是不可抗拒的。如若不然,对“了、着、过”这些助词又作何种解释呢?然而,要在此基础上进一步,承认现代汉语中存在体的语法范畴,则如上文所述,就有分歧了。从表面看来,这种分歧并非原则性的。因为不管怎样,毕竟大家都承认现代汉语中有表示体意义的手段,承认体意义是有几种类别,这就够了。至于它们是否上升为语法范畴,尽可以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但是若能透过表面现象作一深入的思考,就会意识到,这并不是一个可以轻视的问题。体能否成为一种语法范畴,这个问题本身或许不是最重要的,但是对它的探讨涉及了对现代汉语语法学分类框架赖以构建起来的几条重要规则的反思,循此探求下去,我们得到的收益可能是极为重要的。退一步说,如果我们仅仅把注意力限制在体本身的范围内,那么这种探讨也不是无足轻重的。初步的考察表明,即使我们目前尚不能对现代汉语中的体能否概括为语法范畴作出明确的答复(因为它涉及的是一个全局性的思考),我们也能透过对此而作的辨析和思考,对现代汉语中的体概念有一个更为深刻、更为全面的认识。”
    是呀!站在语言学的立场,不把“了”、“着”、“过”看作体助词,又能看成其他什么词呢?看来该文的作者道出了中国语言学界的无奈。

    其实无奈来自无知,说实在的,直到现在为止,语言界还认为“了”、“着”、“过”是无实义的虚词,它们是由实词虚化而来。大家承认它们有抽象意义,却又不知道抽象意义是什么?于是就照外国的样,把它们称之为体助词。
其实虚词的意义是存在的,也是可以知道的,只要把研究的视野拓展到哲学和物理学,就不难看出这些所谓的虚词其实并不虚,只不过它们在意义上已跳出语言学的范畴,进入到哲学和物理学的领域了。
中国的哲学家很少涉足语言的研究,而研究语言的人又不关心哲学,当然就不会注意到有些词竟会钻入哲学领域。至于物理学,更是被认为和语言学无缘,语言学家自然不会从物理学的角度去理解汉语。然而他们哪里知道,世界不但充满了哲学,而且也充满了物理学,汉语既然是对世界的语言模似,那么,汉语的词除了语言学意义之外,自然也就蕴含着哲学意义或物理学意义了,只不过这些意义非常隐蔽,常人不易察觉。不过,它们虽不能言传,但却能体验。因比,如果说语言学意义表现于汉语的第一个层次,那么哲学和物理学意义就表现于汉语的第二个层次。所谓词的虚化,其实就是语言学意义的淡化,哲学意义或物理学意义的凸显。虚词就是语言学意义已经淡化而哲学或物理学意义凸显了的词,这些非语言学的意义就是被大家所能体察而不能说出的抽象意义。
然而人们不禁要问,为什么有些词的意义会脱离语言学而跑到哲学和物理学的领域去呢?其实回答这个问题并不难,那就是为了语言学功能的需要。因为语言学功能始终以人们的要求为目标,所以就始终顺着人们的意愿发展。比如说,为了体现统一论的认识,就要用词来表示统一的实现,“在”和“着”便是表示实现统一性的词;为了表示存在,就必须有表示时间的词,而且汉民族的统一存在观又驱使汉语也必须反映出时间的有限和无限,于是“了”和“过”便分了工,前者表示无限时间,后者表示有限时间,时间就是一个最重要的物理学概念;为了表示事物和事物之间的各种关系,就必须有表示关系的词,“把”等介词便是表示各种关系的词,而且这些关系都可以从物理学的角度说明,因而这些词也就具有了物理学的意义。由此可见,词的虚化过程也就是语言学功能日益完善的过程。它们体现了语言的发展,在句中往往能够决定句子的属性,因此就自然地成为了句子的中心。总之,句法功能的日益完善是一些词虚化的原因和依据。
在汉语中引入“体”的概念无助于语言问题的解决,反而造成了概念的混乱。比如“了”和“过”是应该表示不同的体,因此“这里建了一座桥”就和“这里建过一座桥”不同义,然而“昨天下了一场雨”和“昨天下过一场雨”的意义却又相同;上文的作者也承认,像这样的问题语法界无法解释,当然有人用变体说来解释,说“了”、“着”、“过”三个助词都各自能够表示多种体,因此互相之间体就可能重合。不过这样的辩解很难令人信服,人们不禁要问,凭什么认为体助词能表示多“体”呢?我看与其认为表示多体,还不如认为这几个虚词根本就不表示体。
陆先生批评我自封闭,关门搞自己的一套,然而我的一套却能轻易地解释上述“了”字句和“过”字句又同义又不同义的现象。我的解释如下:
“了”字句既能表示消失(如“下了雨”表示雨的消失),亦能表示出现(如“建了桥”表示桥的出现)或恒定不变(如“有了钱”表示钱的存在),然而“过”字句只表示过程中的存在,过程之后一切复原,如“家里来过客人”就表示客人来家后又走了,家中原来无客,过后仍然无客,即复了原。因为消失也导致状态复原(过程之前无事物存在,过程之后事物不存在),所以表消失的“了”字句就可以用“过”字句替代而句意不变,比如“昨天下了一场雨”就和“昨天下过一场雨”同义,因为“下雨”是雨的消失过程;“当了三年兵”也和“当过三年兵”同义,因为两句都表示当兵的过程只为三年,三年之后就不当兵了,都恢复到了当兵以前的状态。出现和恒定过程不会导致状态复原,所以表出现与恒定过程的“了”字句不能用“过”字句替代,比如“这里建了一座桥”就不能代以“这里建过一座桥”;“这里有了一座桥”也不能代以“这里有过一座桥”。显然,“过”字句中的复原和逆转之意完全来自“过”所表示的时间的封闭性,与事物本身的演变规律无关,这与“了”字句中“了”的表现是截然不同的。
当然,我的这套看法是不会得到学界的认可的,因为我不是权威,不过也不要紧,提不同看法的人从来都是会被孤立的,这在外国的历史上累见不鲜,何况现在的中国语言界。
说搞自己的一套确是不假,难道我去搞别人的一套不成,至于说自我封闭我就有异议了。有诗云“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此身在山中”,如果不走出语言学这个圈子反而是很难看出语言学的问题。我倒认为固守语言学这块阵地而不愿去吸取另类学科的养料才是真正的自我封闭。
#1  
李华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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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楼主 2007-11-22 08:20
汉语学的尴尬
    语言界的多数人认为现代汉语中存在体的语法范畴,“了”、“过”、“着”是体的语法标记,只有少数人对体作为语法范畴持否定态度。根据吴福祥(2005年第三期《当代语言学》)所引用的经典定义,“如果在一个L语言里,某种语义对立或语义区别是用明确的语法手段编码的,那我们就说这种语义对立或语义区别在L语言里已经语法化,变成了语法范畴”,这说明语法范畴其实就是必须遵守的强制性规范。比如在英语里,时态已成为语法范畴,因为时态的表达己成为必须遵守的强制性规范,违反了这个规范句子就不通。然而汉语的所谓体标记如何呢?现摘引吴福祥文章(以下称吴文)的一段话,“首先,汉语完成体标记“了”在五种条件下可以自由隐现(李兴亚1989),进行体的表达除“着”外还有其他交替形式(陆俭明1999)。换言之,在某些句法环境里“了、着”的不出现并不意味着特定情状是“非完成体”或“非进行体”。这说明汉语的完成体和非完成体不具有强制性。”吴文举了“着”可以省去的例子:
他们正看着节目呢→ 他们正看[]节目呢
我们一直在等着你 →我们一直在等[]你
        其实,汉语完成体标记“了”可以自由隐现的本身就说明“了”不是完成体的标记。此外,体标记相互替换而不使句意发生变异的现象何尝又不是非强制性的说明呢?比如“墙上挂着一张地图”和“墙上挂了一张地图”;“她只读了小学”和“她只读过小学”的句意相同而所用的体助词却不一样。总之“了、着”不具备语法范畴的强制性这一点是无可置疑的,然而语法化又被认为是语言演化的总方向,因此吴文的最后结论便是:“汉语完成体、进行体使用的非强制性以及体标记的非粘着性,显示汉语这两个体范畴还处于语法化的过程之中,语法化程度还不高。但我们没有多少理由认为汉语的完成体和进行体不是语法范畴”。照吴文的说法,汉语是一种尚未成熟的语言了。吴福祥先生也是语言界有影响的人物,他的看法基本上可以代表语言界的主流看法,即一方面承认“了、着”所表示的体尚未形成语法范畴,另一方面又不认为“了、着”所表示的体不是语法范畴,然而这种自相矛盾的观点却使汉语学陷于尴尬的境地。人们不禁要问,百余年的汉语研究得来的竟是汉语尚未成熟的结论吗?人们更有权怀疑,五千年的中华文化所形成的语言难道还不如西方语言完善?
    不过以上结论是站在语法化的立场上得出的。有形态变化的西方语言毫无疑义都是语法化语言,难道没有形态变化的汉语也是语法化语言?
    其实,有个别外国的语言学家早就看出了汉语和西方语言的差别,洪堡特于1826年在其向柏林科学院宣读的论文《论汉语的语法结构》中说“汉语和其他语言的区别可以归于一个根本的事实:在把词联结为句子时,汉语并不利用语法范畴 …… 一旦我们进入语法范畴的领域,就会改变汉语句子的本性”。徐通锵也在其著作《语言学是什么》一书的最后指出:“无论是语言共性研究的发展趋向,科学思潮发展的要求,还是实现中西语言学不同传统的有效结合的需要,中国语言学今后的研究方向都指向语义。”
    先哲的话可能还不足以说服那些执着地用语法化眼光看汉语的人们,现在就来看语言事实吧!“完成”、“完了”“进行”和“持续”是众所周知的四种语法体,按语法化的观点,这些体和语法标记应该严格对应,然而汉语的实际却完全不是如此。比如“建了一座桥”表示桥的完成;“吃了饭”表示吃饭完了;“下雨了”表示下雨正在进行;“当了兵”表示当兵仍在持续。同样一个“了”却能表示四种体,面对这些事实,如果还要坚持汉语是语法化语言的观点,那就太没有科学精神了。
    不要一谈“体”就是语法的,其实“体”也可以成为语义概念。如果认为语法的体完全取决于语法手段,那么语义的体就完全取决于语义的内容,上面的四个语例就充分地说明了这一点。既然汉语的体完全取决于语义,所谓的语法标记对体自然也就设有影响力了,于是也就不能用“了、着、过”的使用是否具有强制性来衡量汉语是否完善了。
    其实汉语的造句和用词并不遵守语法规则。比如,按语法规则,“奶奶病了三天”和“爷爷死了三年”都应该可以说,然而语言事实表明,只有第一句可以说,第二句就不能说。究其原委,第一句表示奶奶病了三天就不病了,也就是病好了,这符合逻辑,因而该句成立。第二句表示爷爷死了三年就不死了,也就是活过来了,这不符合逻辑,因而该句不能成立,必须接一句尾“了”,“爷爷死了三年了”才能成立。又比如“知道了”可以说,“知道过”就不能说,“了”能表示情状在时间上的继续,“过”则表示情状在时间上的中断。正常人的感悟当然是能够继续保持而不会中断的。由此可见,汉语的成句原则必须是符合句意所表达的真实逻辑。符合真实逻辑的语言自然就会给予人们一个真实的形象,因此完全有理由认为汉语是一种形象化的语言。汉语的演化过程也就是形象化不断完善的过程。现代汉语的形象化发展得很完善了,而且愈来愈完善。举个例子来说吧,可以说“一锅饭吃了三个人”,但不能说“一锅饭把三个人吃了”,然而“一锅饭把三个人吃饱了”却又可以说(其原因就留给大家去思考吧),这就是“把”字句的最新发展。
    按常理,研究事物的第一步就是弄清该事物的特性。比如法官断案,首先要弄清该案的性质,是刑事案还是民事案?还是道德案?否则,这个案子断起来就有盲目性。研究汉语也是这个道理,历史的经验已经证明,把汉语也当成语法化语言来研究就是不行,不但到处碰壁,而且还会得出汉语尚未成熟的荒谬结论。
#2  
李思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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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1-22 11:59
关于“体”的讨论
  首先,对李华倬先生从新的角度来看汉语的传统老问题的勇气表示赞赏!看到您发的前一个帖子之后,原本想跟贴和您交流讨论,但那段时间太忙,就耽误了。另一个原因就是苦于所讨论问题的复杂性,不是一言两语就能说明白的。李先生今天又发了同一个主题的帖子,那就抽时间就此主题和李先生陆续展开交流讨论。错误之处还望指正!
    吴文举了可以省去的例子:
    (1)他们正看着节目呢  → 他们正看[]节目呢
    (2)我们一直在等着你  → 我们一直在等[]你
  我在1220发的《从“完全”处置与“部分”处置标记形式看语言的系统性》帖子中已经说到,印欧语用形态来表达的语法范畴,其中很多汉语都是用词汇手段来表达。譬如上文吴的例子中“着”之所以能够省略,原因之一就是句子中还有其他句法成分来表达非完成这一语义。如(1)中的“正”,句末语气词“呢”都能表示动作在持续。(2)中的时间副词“一直”、词语“在”,还有表示强持续的句子谓语动词“等”,都能表达动作一直在持续。
    至于李兴亚(1989)发现汉语完成体标记1”在五种条件下可以自由隐现:(1)动词前面有“已经”等表示过去时间的词语;(2)动词后面有数量短语;(3)有表示连续动作的后续小句;(4)动词后面有结果意义的补语;(5)句末有“了2”。
  “了1”在以上五种情况下之所以能省略,沈家煊(1995)已作了分析,因为它们的功能与“了1”的功能相同,都能使“无界”的情状“有界”化。用我们上面的分析来说就是,除了用体标记“了1”来表示“有界”情状外,其他的五种句法词汇手段也可以。“了1”之所以能省略,是因为句子中还有其他的句法词汇手段来弥补体标记“了1”所要表达的语义。
  从认知的角度讨论“了”的,除了上文沈家煊(1995)此外,上海外国语大学的陈忠老师(2006)在第十章中,就“了”的隐现、有界化等问题展开了极为详细的探讨。

参考文献:
陈  忠,2006,《认知语言学研究》,济南:山东教育出版社。
李兴亚,1989,试说动态助词“了”的自由隐现,《中国语文》,第5期。
沈家煊,1995,“有界”和“无界”,《中国语文》,第5期。
吴福祥,2005,汉语体标记“了、着”为什么不能强制性使用,《当代语言学》第3期。





李思旭 最后编辑于 2007-12-24 12:13:41
#3  
李思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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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1-23 11:43
例句的认知分析
“奶奶病了三天”“爷爷死了三年”,您从逻辑上分析了前者为什么能说,而后者却不能说,当然也可以。但汉语语法界大多还是用语义特征来分析的。病是持续动词,后面加时量宾语“三天”表示动作持续的时间。死是瞬间动词,动作的起始和结束几乎完全重合,这与表动作持续的时量宾语“三天”无法搭配。如果在末尾再加“了2”,即“爷爷死了三年了”,则句子又成立。表示动作结束后到现在的时间长度。

“知道了”这里的“了”表示的是状态的变化(或“起始”),即从“不知道”到“知道”,并且状态变化一旦实现就会持续下去。“知道过”之所以不能说,是因为“过”凸现的是动作的终结,这与表示起始的动词“知道”语义上是相矛盾的。
  相关问题石毓智(2000《语法的认知语义基础》,江西教育出版社)第一章“现代汉语的‘体’范畴”中,对“着、了、过”有更详细的认知分析。


#4  
李华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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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楼主 2007-11-25 15:02
答李思组先生
    谢谢你的两次跟帖,也谢谢你的赞尝。
1 你在复帖中引用了很多文献资料,足见你是一个饱学之士,但在复帖中我看不出你本人的观点如何?是同意所引文献的观点呢?还是与此相反?你说和我交流,交流什么呢?是交流看法吗?你又没有表明自己的看法,是交流读书心德吗?似乎没有太大的必要。
        2 我的观点很明确,认为汉语不是语法化语言。西方语言所遵循的是语法规则,汉语所遵循的是语义规则。语法规则强调语法形式和语法意义的统一,语义规则却不强调这一点,因为语义规则只注重意义的表达,却不强调表达的形式。比较起来,西方语言在表达形式上自然就没有选择的余地了,而汉语则可以在保证同语义的前提下选择多种形式,这是汉语的一大特点。你说的“印欧语用形态来表达的语法范畴,其中很多汉语都是用词汇手段来表达”正是这个特点的体现。大家之所以觉得汉语使用很灵活,就是因为汉语不存在强制使用的语法范畴。
3 现在很多文章对汉语的分析事实上已经不再用语法分析而是用语义分析了。比如对于“奶奶病了三天”和“爷爷死了三年了”的分析就是这样。把“病”理解为持续动词,把“死”理解为瞬间动词都是从语义角度的理解,而不是语法上的理解。因此汉语的词汇不是语法概念,而是语义概念。
4 你说“过”凸显动作的终结,这不符合语言事实。比如“他去了美国”和“他去过美国”都表示他去美国这件事已经终结,所不同的是,“他去了美国”表示他现在仍在美国, “他去过美国”表示他不在美国了,已经回来了,由此可见,“过”所凸显的是动作的逆转而不是终结。正因为“过”凸显逆转,所以“知道过”、“明白过”都不能成立,因为人的感悟是不会逆转的,只会继续保持。至于为什么说“过”是表示逆转,那就涉及到汉族人的统一存在观了,也就是说要从存在观的高度来理解“了”和“过”的意义。若用通俗的话来归纳,那就是,“了”能够表示空间状态的继续,“过”却表示空间状态的复原。然而现在的多数语言学家,甚至权威学者在研究汉语时也总是就事论事,很少提高到哲学上来认识问题,你说,这样的研究怎么能促使学术进步和学科发展呢?形成学派就更不可能了。
5 欢迎其他网友发帖反驳,但不欢迎诡辨,因为这背离了学术辩论的宗旨。
#5  
李思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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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1-25 16:32
回复
    首先谢谢您的夸奖,饱学之士实在不敢当!所列文献没有其他目的,只是个人认为做研究,最好还是先了解一下相关问题目前所达到的研究状况,以避免重复建设。这样一是对前人研究成果的尊重,二是知道哪些是自己的首创。
      至于哪些是本人自己的观点,其实在帖子中是有的,如对为什么吴福祥例子中的“着”为什么可以省略的分析。“印欧语用形态来表达的语法范畴,其中很多汉语都是用词汇手段来表达”。“用我们上面的分析来说就是,除了用体标记1来表示有界情状外,其他的五种句法词汇手段也可以。1之所以能省略,是因为句子中还有其他的句法词汇手段来弥补体标记1所要表达的语义。”第二次跟贴,对您的例句进行新的分析。
      要强调的是,我的分析并不是您所说的“诡辨”。汉语的体标记的用法是非常复杂的,想从更高的哲学的角度进行概括恐怕很难。“下雨了”“吃饭了”中的“了”表示起始,“下了一场雨”“吃了一碗饭”表示动作结束。对比“来了三天”与“来了三天了”,后者的“了”含有“三天”时间之长。
    能够表示空间状态的继续,却表示空间状态的复原,似乎不太准确,体表达的主要是时间而不是空间。如上面分析的“了”除了表示动作的持续,还表示动作的起始。




李思旭 最后编辑于 2007-12-24 21:16:48
#6  
李思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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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1-25 16:37
具体例句问题分析

    引用现在就来看语言事实吧!完成完了”“进行持续是众所周知的四种语法体,按语法化的观点,这些体和语法标记应该严格对应,然而汉语的实际却完全不是如此。比如建了一座桥表示桥的完成;吃了饭表示吃饭完了;下雨了表示下雨正在进行;当了兵表示当兵仍在持续。同样一个却能表示四种体,面对这些事实,如果还要坚持汉语是语法化语言的观点,那就太没有科学精神了。
      评述准确来说, “下雨了”表示的并不是正在进行,而是动作的起始。“吃了饭”表示吃饭完了,是“完成”而不是“完成”,“吃了一碗饭”表示的才是“完了”。

    引用不要一谈就是语法的,其实也可以成为语义概念。如果认为语法的体完全取决于语法手段,那么语义的体就完全取决于语义的内容,上面的四个语例就充分地说明了这一点。既然汉语的体完全取决于语义,所谓的语法标记对体自然也就设有影响力了,于是也就不能用了、着、过的使用是否具有强制性来衡量汉语是否完善了。
 
评述汉语的体是有层级的,那么在讨论有关体的问题时就必须考虑到底是哪个层级的体,不能眉毛胡子一把抓,一概而论。体大致可分为情状体、阶段体和视点体:情状体主要是由句子的谓语动词决定,其他的句子成分,如主语、宾语、补语等也起到一定的作用。情状体可以分为状态、活动、完结和达成四类。阶段体一般包括起始、持续、延续和终结,分别用标记词“起来”“着”“下去”和“、完、好、过1”等来表示。视点体一般分为完整体和非完整体两大类,分别用“了”“着”来表示。您文中所说的“体也可以成为语义概念”“既然汉语的体完全取决于语义”其实说的就是情状体。

   引用:字句既能表示消失(如下了雨表示雨的消失),亦能表示出现(如建了桥表示桥的出现)或恒定不变(如有了钱表示钱的存在),然而字句只表示过程中的存在,过程之后一切复原,如家里来过客人就表示客人来家后又走了,家中原来无客,过后仍然无客,即复了原。
  评述:“下了雨”表示雨的消失,不准确,“下雨”是一个有持续时间的事件,中间加上“了”表示动作或事件的结束或终止。“下雨”是个离合词,这里的宾语素“雨”是无指的或通指的(陈平1988),并不能理解为有指的雨水。恒定不变(如“有了钱”表示钱的存在)也不准确,有是静态动词,“了”加在静态动词之后表示的不是恒定不变,而是两个对立状态的转变,即“没钱→有钱”。
  此外,您想从哲学的高度概括归纳体标记的用法,上文我也说了,恐怕很难做到。然而“过”字句只表示过程中的存在,过程之后一切复原,如“家里来过客人”就表示客人来家后又走了,家中原来无客,过后仍然无客,即复了原。在这一语境下,您的分析能成立,但“我吃过饭看书”“我打过球洗澡”中的“过”又如何分析呢?恐怕您的理论又无用武之地了吧。




李思旭 最后编辑于 2007-12-24 21:15:40
#7  
李思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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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1-25 17:15
同感:中国语言学理论发展的滞缓
  引用然而现在的多数语言学家,甚至权威学者在研究汉语时也总是就事论事,很少提高到哲学上来认识问题,你说,这样的研究怎么能促使学术进步和学科发展呢?形成学派就更不可能了。
    您认为应从哲学的高度来归纳汉语的体的使用,当然很好。但是汉语语法的灵活性和“意合性”,缺少印欧语言的那种严格的形态变化,这一前提和根基就决定了您的想法很难实现。
    当然体很难从更高的角度进行归纳,并不能排除其他方面也不能。现在很多的期刊,在用稿时都强调从语言事实描写开始,强调实实在在的描写,这当然没有错。但是对理论创新的文章一般都采取极为谨慎的态度。这种导向对语言学理论的发展是极为不利的。很多原来对理论语言学感兴趣语言学爱好者,就纷纷转向事实描写。任何新的理论都存在不同程度的问题,但没关系,后来的学者可以在前人的研究基础上一步一步地使之趋于成熟。愿不久的将来这一状况能有很好的改变! 虽然目前也有部分学者在积极向这一方向引导,但大的学术背景环境,注定了其作用是非常有限的!
        以上错误之处还望各位网友批评指正!对李华倬先生的具体用例批评,用词如有过激之处还望原谅!错误之处还望指正!



李思旭 最后编辑于 2007-12-24 21:12:06
#8  
李思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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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1-27 23:50
希望
    李先生,前两天指出了您两次贴中的例句分析的可商榷之处,用词过激之处还请原谅。我发的几次贴都就您贴中的问题发表了我的见解,但这些都是小问题,瑕不掩瑜,您的两次贴,尤其是第二次发贴,对汉语中长期存在的老问题进行了新的思索,真的令人深思。
      在新世纪,许多新理论也不断产生,从事语言学研究的团队也不断壮大,同时随着语言研究的眼界的开阔,对很多传统的老问题,从新的角度进行反思,我个人认为是非常必要的。随着语言类型学的发展,在世界语言大家庭中如何给汉语一个合理的定位,就显得愈加重要。
      这两年也就汉语的传统的老问题,从新的角度写了几篇小文章。网上发的贴《从“完全”处置和“部分”处置看语言的系统性》,就是最近看书时思索出来的一些浅薄感想。所以看了您的发帖,倍感情切。读完之后很受启发。
      希望我前两天发的几次贴没有打乱您的思维(路),也希望能在东方语言学网上尽快见到您的新的思索成果!
     
#9  
李华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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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楼主 2007-11-28 11:19
再复李思组先生
        1 因为确是遇见过一些诡辩的帖子,诡辩使人心烦,所以才说此话。你我之间乃正当的学术交流,故请足下不要误会,
        2我不认为汉语是语法化语言,自然就不承认虚词表示“体”的意义。看得出来,你是“体”作为语法范畴的肯定者,但根据吴福祥的研究,“了、着、过”并不具备语法范畴的特征,所以“体”的肯定者要么承认自己的观点前后矛盾,要么承认汉语的语法化尚未成熟。
        3)你说,表达的主要是时间而不是空间。如上面分析的除了表示动作的持续,还表示动作的起始。
    其实,无论说“了”表示完成,还是表示实现,都是就其空间意义而言。时间本身是不存在完成不完成,实现不实现的问题。
    理论的准不准确应以能否解释事实为准,我说的“能够表示空间状态的继续,却表示空间状态的复原,”的观点是能够经得住事实的检验的。比方说,如果有人向你说“你家里来了客人”,你一定会认为客人在家里等你而往家跑。“客人在家里等你”就是客人存在于你家的空间状态的继续。如果该人向你说“你家里来过客人”,你一定问:“什么时侯来的”,“怎么不留住他?”,可见“过”表示客人又离开了你家,而你家又复原了以前没有客人的空间状态。如果认为“过”是凸显终极,终极了什么呢?难道是终极了客人?这是说不通的。又比如“他结了婚”和“他结过婚”的意义也不同,前者表示他的婚姻仍在继续,后者表示他的婚姻发生了逆转,也就是离婚了,对于他来说也就是空间状态复原了。
        4“下雨了”的英译句“It is raining.”已载于英汉字典,这不明摆着是表示正在进行吗?不管是开始还是进行,反正当人们说“下雨了”时,雨已经在下。因此,我认为“了”不是表达时间,而是表示时间。“了2表示正在持续的时间;“了1表示已经持续的时间,于是“了2接在“下雨”的后面便能够表示下雨正在进行。“了1接在动词之后就表示动作的持续已经完毕,所以下了一场雨吃了一碗饭都能表示完了。“了2和 “了1在时间轴上的分布如下图所示:
-∞
————F——P→————— +∞,
P是现在时点,也是时间轴上过去时域和将来时域的分界点。由于时间总是正向增加,所以就可以把P看作是一个沿着时间轴永远向前行进的动时点。不难想象,现在时点P过去时域中某点F的距离F-P便是从F算起的时间,显然,这个时间会随着P向前行进而不断延伸,因此F-P也可以认为是正在持续的时间,或者正在进行的时间持续
汉语用“了”泛指时间,于是时间轴便因此而成了语言学中的‘了轴’。如果用“了2比拟为PF开始算起的时间持续,那么,“了2F-P就有了对等性。过去的时间实际上是现在时点遗留在轴上的痕迹,因而都是静止的时间。如果用“了1表示静止的时间,那么“了1就和时间轴在过去时域中的时段有对等性。总之,“了1和“了2都可以看作是现在时点P在‘了轴’上的特定位移,“了1”所表示的位移是静止而封闭的,“了2”所表示的位移正在延伸,因而是开放的。静止的位移可以用后续词来评估;正在延伸的位移却不能做到这点。于是“了1”便自然地成了句中“了”,“了2”则成了句尾“了”。
  (1a *下雨了三天。
b
下了三天雨。 

从以上论述可以看出,“了1”和“了2”的本质意义是相同的,都是表示时间。然而语言界硬要把它分割开来,这非常不符合汉语的统一论原则。
        5人们总是说“我吃完了饭”,没听谁说“我吃成了饭”,可见“吃了饭”是表示饭吃完了。完了就是事物从有到无,也就是事物消失。当然也可能你把“吃了”理解为“吃”这个动作的完成,那么“吃了一碗饭”就应当也是表示完成了,然而也不对,因为你认为“吃了一碗饭”是表示完了。你否认“下了雨”表示雨的消失,却又承认下雨终止,那就是说,雨未消失,但“下雨”这件事己终止,是这样吗?“有了钱”表示此前没有钱,现在开始有了钱,那么,明天就不能说这个人“有了钱”,是这样吗?事实上,半年前就发了财,有了钱,半年后的丈夫依然可以对妻子说:“现在我们有了钱,该把房子好好装修一番了”。总之,只要钱没有消失就总可以说“有了钱”,或者“有了钱了”。
其实从物理学的角度看,事物的运动无非是互相之间的作用、结合、分离;自身的消失、出现,永存,而语言所描述的也正是这些运动。这些运动都反映于宾语,所以汉语句子特别强调宾语,而不强调主语,常常是无主也成句,这和英语的表现是截然不同的。正如你所述,我的视角不同于一般的语言学的视角。一般的语言学视角是基于语法化的立场,我的视角是基于形象化的立场。前者着重于语言事实的描写和解释,后者着重于语言内部机制和生成原理的揭示,因此,我的目标是探讨汉语的基本原理,而不仅仅是解释。
        6)“我吃过饭看书”和“我打过球洗澡”两句听起来好像不很舒畅,通常的说法是“我吃完饭看书”和“我打完球洗澡”。因为这两句或者表达将来时,或者表达经常性的习惯
        7)其实,西方最早研究语言的不是语言学家,而是哲学家。比如亚里士多德就把现实分为本体、性质、数量、关系、地点、状态、情景、动作、被动、时间十个范畴。其中本体是本质,是存在的中心,其他九个范畴是偶然属性,是用来表述本体的。如果把句子看作是现实的表述,那么,句子的主语就对应于现实中的本体,谓语就对应于现实中的偶然属性,于是‘主—谓’的语言框架便经由哲学家之手而建立起来了。
如上所述,亚力斯多德的范畴说认为九个偶然属性都是对本体的说明,而本体却可以不依存于偶然属性,这实际上就是本体第一的世界观,也可以称之为本体中心论。正是这种世界观确立了主语在句子中的中心地位,以至于主语成为了句子中的必要成分,即使句子没有意义上的主语,也必须立一形式主语。显然,现实中的所有范畴都是按属性而区分,而亚力斯多德的语言模型也是依据属性而建,这就从理论上说明了西方语言是根据语法属性造句,而不是根据具体语义造句。我国的语言学家没有搞清楚这点,就稀里糊涂地也用语法属性来分析汉语的句子,自然就找不着北了。
由此可见,西方语言学在启蒙时期就打下了坚实的哲学基础。然而中国的哲学家却很少涉足语言的具体研究,结果非但没有用中国的哲学思想指导汉语研究,反而通过借鉴和引进,用西方的哲学思想来左右汉语研究。现在看来,汉语研究的进展缓慢有其必然的原因,这个原因就是没有哲学功底,说得形象些就是先天不足。因此,有必要从哲学的角度重新审视汉语研究,进行汉语中的哲学探讨。现引一个具体例子,如徐杰(《语言研究》20013)对“死了一个老头”的分析仍然是用了形式语法中关于及物动词的概念,然而“死”毕竟不能算及物动词,于是就牵强附会地把“死”称为潜及物动词,“老头”自然是“死”的潜宾语了。其实从哲学的角度很好理解这个问题。因为事物的存在必须通过运动或状态才能表现,而运动或状态只有依附于事物才能实现,可见运动和事物,以及状态和事物是互相依存着的统一体。指导汉语的世界观是统一论。统一论的世界观认为有统一性的动名二词可以表述为统一体而不分先后。“病”和 “死”是生命体的两种状态,如果把老头看作是生命体的一种,那么“病了一个老头”和“一个老头病了”、“死了一个老头”和“一个老头死了”就必然成立。我举这个例子无非想说明,只停留于语言学往往很难把问题看透,只有提到哲学的高度才能看出语言中所蕴涵的真谛,而且做到这一点也不是很困难。再举一个关于“在”的例子,传统语法把“我在教室”的“在”视为表示存在的动词,而把“我在读书”的“在”视为表示正在的副词,然而合并之后的句子“我在教室读书”中的“在”是动词呢?还是副词呢?如果说是动词,正在之意还有没有?如果说是副词,存在之意还有没有?总之,用传统语法来解释“在”就会前后矛盾而不能自圆其说。如果用统一论的原则来解释就不会有这个矛盾出现。(详见我在05.26.15.27发的帖子:关于“在”和“着”的哲学解释)
        8)帖子写好之后,又看到你的新帖,于是又想了一些要说的话。虽然语言学的论文很多,书也出了不少,但我仍然觉得汉语的基本问题没有解决,语言界的大多数朋友也并不否认这一点,因此,重新讨论这些基本问题实属必要,这不能理解为对先辈的否定,而是对学术负责,对国家人民负责。否则,即使建起了语言学的大厦,也会因为基础不牢而倒塌。
    看来你是一位善于思索的人,我也时常喜欢想想问题。
#10  
李思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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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sixu252020@sina.com lisixu252020@sina.com
2007-11-28 13:07
汉语体范畴的特殊性

今天打开电脑,又看到了李先生的长篇回复,很高兴! 考虑到这两天比较忙,另外一次发帖内容太多不利于网友们阅读和交流讨论,所以我就抽时间每次针对一个小主题陆续发帖,和李先生进一步交流讨论。

引用:
2)我不认为汉语是语法化语言,自然就不承认虚词表示的意义。看得出来,你是作为语法范畴的肯定者,但根据吴福祥的研究,了、着、过并不具备语法范畴的特征,所以的肯定者要么承认自己的观点前后矛盾,要么承认汉语的语法化尚未成熟。
   

汉语的语法化尚未成熟,这我是承认的。我也是“体”作为语法范畴的肯定者,我个人认为汉语的体范畴应该和印欧语等形态发达的严格的体范畴是不同的。不能拿西方的严格的体范畴来套汉语,所以吴福祥的部分观点我是不赞同。汉语的体是有层级的,情状体是无标记的,它主要由谓语动词决定,句子的主宾语、补语等也起到一定的辅助作用。阶段体是正处在虚化的过程之中,如表示起始的“起来”,表示延续的“下去”,它们本来都是复合趋向动词,后来随着空间方向义的丢失,表时间义用法的不断增加,慢慢虚化为准体标记。而与前两者相比,专职表示汉语的体的“着、了、过” 虚化程度最高。
#11  
李思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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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sixu252020@sina.com lisixu252020@sina.com
2007-11-28 23:02
"了“表空间?


语言的空间范畴在向时间范畴投射时,其自身的维度也发生了变化。空间范畴一般来说都是三维的,而时间范畴一般都是一维的,尤其是用单向铺开的线性的语言符号表达出来的时间,其一维性更加明显。


您又再次举例证明,无论“了”表示完成,还是表示实现,都是就其空间意义而言。时间本身是不存在完成不完成,实现不实现的问题。您的这一观点我完全不同意。你家里来了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