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大量改变字形
不需要大量精简字数
不需要破坏汉字体系
不需要改换文字系统
关于现阶段汉字改革的设想和建议
自清末以来，围绕着“汉字要不要拼音化”的争论持续了百年之久，至今没有得出明确结论。研究汉字怎样改革，仍然是当务之急。
一、现行汉字体系的主要缺陷是表音乱和读音乱
汉字怎样改革？必须尊重汉字自身形音表意发展规律。长期来，语言文字学界一直批评汉字“字数多，笔画繁，读音乱”，就是没有突出表音乱和“读音乱”这一要害。其原因可能是以为只要文字实行了拼音化，“读音乱”问题自然会迎刃而解。
汉字“字数多”，这是历史事实。 经过几千年的积累，汉字总量确实已经多达几万。但是，每个时代日常应用的字不过五六千，其覆盖率高达99.99%；而除此以外的几万个汉字充其量只占覆盖率的0.01%。一般三千高频常用字就占到出现总字次的99.5%以上。会说汉语的人，只要能识会读三千个常用字后，就不难直接认读由这三千常用字复合构成的几万乃至几十万个词的读音，并能理解词意，从而可以进行广泛阅读。但人们偏偏要为“识不尽、记不住”那仅占出现总字次0.5%以下的数千至数万罕用字而抱怨不已。说到汉字“笔画繁”， 现代常用字经过整理和简化，加上汉字信息化技术的发展，学习和书写难度均有缓解；如继续大量简化笔画，反而形近字增多，新字形增多，不利于识记，得不偿失。
事实上，直到现在为止，唯有汉字表音乱和读音乱的状况，没有得到根本改变。这是汉字体系最大的积弊和缺陷，也是现阶段汉字改革最需要研究和克服的难题。我们看以下四个同声旁字族例子，就能对此略知一二：“Yu3禹/qu3龋/ju3踽”；“qian1铅，chuan2船，yan2沿”；“shi1师狮 / si1蛳 / shai1筛”；“ shu(4.3).shuo4数 （多音字）/ sou3薮 / sou (4.3) 擞(多调字)；“ge(4.3) 各 (多调字) ,ge1袼,ge2骼,ge4铬/ ke4恪/ lu4赂辂/ lao4酪/ luo4骆珞 / lüe4略/ ge(2.1)格(多调字)/ ge(1.2).ga1胳 (多音字)/ he2.hao2貉(多音字)/ lao4.luo4烙(多音字) / ge4.luo4硌(多音字)/ luo4.lao4络(多音字)”.
有人说拼音文字是“表音文字”，说汉字是“表意文字”， 实际上并不确切，是以偏概全。依我看，自古到今，世界文字发展分为两个阶段：从以形表意到形音（声）表意。汉字从“依类象形，故谓之文”，到“其后形声相益，即谓之字”， 就是从“以形表意” 发展到 “形音（声）表意”， 成为了既表意又表音的复杂的高级文字。 “形音（声）表意汉字”，基本上每一个方块字是一个按“拼形合意表音（非拼音）”法则集成了形意关系、形音关系和音义关系的整体，始终以表意为核心。拼音文字，实质上也是“形音（声）表意文字”， 它的最小书写单位虽然是以形表音、形音密合的不表意字母，但每个单词是一个按“拼形拼音表意”法则集成了形意关系、形音关系和音义关系的整体，以表意为核心。就汉字而言, 它虽然不用“拼形即拼音”方式表音，但有自己独特的表音方式。我认为，汉字表音方式分两种：“声旁表音”和“整字表音”。声旁表音正确，字音可依声旁类推认读；“整字表音”，字音靠整体认读。一个含旁字，其声旁不能正确表音, 纵然含有提示类属意义的形旁在，严格说, 也只是一个“类形声字”，字音还得靠整体认读。从“整字表音”到“声旁表音”， 这是汉字表音有序化进程中的一次飞跃。
对于汉字与拼音文字在表音方式上的差异，前贤们早有比较和深入研究，早有大悟。不过有些人有意无意地用西方语言文字理论来硬套汉字研究，太过心急地要用拉丁化拼音文字代替汉字。汉字表音方式，有弊有利，其弊主要存在着无序之处，这加重了初学汉字的识记负担。但是，人们会识能读三四千汉字后，几乎能一劳永逸，终生受益。汉字字音直读，阅读速度快,词意易解。现在有了汉语拼音方案进行注音助读和正音，汉字读音更易准确和统一。可以坚信，汉字只要抓住要害,坚持合理改革，就能从“巍然独立”，转而亲近全世界，热烈拥抱全人类，前途更加辉煌。
周有光先生说得对：“研究现代汉字，要改变传统观念”。他尝试“把部首以外的半边一概视作声旁”；“把含有声旁的字称为‘含旁字’”。周老说，这样做“实际是暂借声旁这个名称”，“其中包括能表音的和不能表音的，还有形式类似声旁而实际不是的”。周老说声旁表音有广狭二义。他取狭义研究声旁表音功能：“不论四声，只论声母和韵母”。 我赞成用周老的办法研究现代汉字表音状况。
我们把现代用字（包括古今通用汉字）分成一个个“同声旁字族”；字族由声旁与含旁字组成。按声旁表音情况，“同声旁字族”可分为同音字族、异音字族和杂音字族。
一、同音字族。含旁字与声旁均同音。
例1: lu2 卢泸垆栌胪轳鸬舻颅鲈（注：拼音后面的数字代表声调。下同。）
例2. huang2皇凰煌蝗惶遑徨湟隍篁鳇 例3. xiu1
休咻庥鸺貅髹
例4. yong1 庸墉慵镛鳙 例5. huan4 奂唤换焕涣痪
例6. hun1
昏婚阍惛 例7.lan2
阑澜谰斓镧
例8. duan4 段锻缎椴煅 例9. huo4
霍嚯藿,huo1攉 （声调不同）
上面几个字族中，含旁字都是名符其实的形声字，又没有一字多音现象；声旁表音正确有序。我们只要认识其中的声旁或一个含旁字，整族字的读音皆可放心“依声旁类推”；即便其中有的字罕见罕用（如“lan2 阑澜谰斓镧”与“xiu1 休咻庥鸺貅髹”两族字），我们知道了其声旁与该字族的表音特点,也照样可依其声旁，类推读出全族字音。
现代汉字同声旁字族不过一千三百个上下(具体数字视收字范围与分析方法而定)。如果所有字族都是这样的同音字族（即名符其实的“形声字字族”），那么，人们只需记住这一千几百个声旁，就能依声旁类推认读几千乃至数以万计的汉字读音，学识汉字就能事半功倍，记忆负担可以大大减轻。
语言文字学界常说，汉字十分之九以上是形声字。按此估计，剩下来“整体认读”的汉字最多不超过十分之一。可是,实际上汉字的现状没有那么理想。除了独体字外，还有一半左右的“形声字”，其“声旁”不能正确表音（应称类形声字），如：瞠cheng（堂tang）、骤zhou（聚ju）、掣che（制zhi）、qing2擎（敬jing4）怜lian（令ling）、藐miao（貌mao）、蒿鄗滈hao(高gao)、 淙琮cong（宗zong）等；又加上一字多音，如：说（shuo、shui、yue）、差（cha1、cha4、chai1、ci1）等，所以，要靠一个一个“整体认读”的汉字数量很大。“声旁”不能正确表音的字，分布于杂音字族和异音字族中。
二、杂音字族，既有与声旁同音的含旁字，又有与声旁异音的含旁字。两者混杂，读音分散，相互扰乱，表音真假难辨。我把杂音字族，又称之为“乱音字族”。
例1：zhui1隹骓锥 / huai2淮 / huan2萑 / shei2谁 /
zhi4稚雉 / zhun3准 / ji2集 / dui1堆、dui4碓 /
luo4雒 / sun3隼 / shou4售 / wei2唯帷惟维 /《多音字》 zhui1.chui2椎 ；
例2：bei1卑碑庳鹎 / bai3捭、bai4稗 / bi3俾婢髀 / pai2牌 / pi2脾啤蜱埤郫滈鄗
陴鼙 / 〈多音字〉bi4.pi2裨 、 bi4.pi4睥 ；
例3：can1.cen1.sen1参〈多音声旁〉 /
can1骖、can3 惨 / shen4渗 / san1毵/〈多调字〉chen(3.5)碜
/〈多音字〉 chan1.shan3掺、 shen1.san3糁 ；
例4：qie3.ju1且〈多音声旁〉；die2叠 / jie3姐 / zang3驵 / cu1粗、cu2徂殂
/ ju1狙疽苴雎 、ju3龃 /
qu1蛆 / zu1租菹、zu3诅阻组祖俎 / 〈多调字〉ju(3.4)沮 /〈多音字〉qie4.ju1趄 、 ju3.zui3咀 。
杂音字族里声旁表音乱，如再加上声旁多音或含旁字多音，情况更为复杂，需要仔仔细细区分，实在费心费力费时间。
三、异音字族，含旁字均与声旁异音，声旁不能表音。异音字族有两种情形：
（1）声旁不表音，含旁字只有一个；或虽有几个含旁字，但读音相同，认读有规律可循。如：
例1：gui1
规 / kun1窥 例2：li4
吏 / shi3使
例3：bing3 禀 / lin3 凛懔廪檩 例4：zai1 甾 / zi1辎缁锱淄鲻
例5：zao3
蚤 / sao1 搔骚，sao4瘙 例6：gan3感 / han4撼憾
例7：chou3 丑 / niu1妞，niu3扭忸纽钮狃 例8：qian2前 / jian1煎湔，jian3前翦，jian4箭
（2）声旁不表音，含旁字读音又分散，乱而无序，让人无所适从，难以判读。我把这后一种异音字族跟杂音字族一样，也称之为“乱音字族”。
例1：zu2足/cu4促 /chuo4龊 /zhuo2捉浞
例2：尧yao2 / shao1烧 / jiao1浇 / qiao1硗跷 / xiao1骁哓 / xiao3晓 / nao2挠铙蛲 / rao2饶荛桡 、rao4绕 / jiao3.yao2侥〈多音字〉、rao2.rao3娆〈多音字〉 /qiao(2.4)翘〈多调字〉；
例3：殳shu1 / she4设 / hui3毁 / yi4役疫毅 / shan1芟 / mo4殁 / gu3股毂 / hu2觳 / gou4彀 / tou2投骰 / yin(1.3).yan1殷〈多调字〉、mei2.mo4没〈多音字〉。
这些字族，不但声旁不表音，而且含旁字读音无规律可循，加上一字多音，个个字都要靠整体识读。
“乱音字族”，是现阶段汉字改革治理的重点。
在简化汉字中，前贤们曾抓住汉字表音乱的要害，因利乘便，给部分常用字改换了笔画较少又能正确表音的声旁。如：沟(溝)、肤(膚)、胶(膠)、担(擔)、胆(膽)、迟〔遲〕、矾〔礬〕、护〔護〕等。这有利于汉字表音系统化, 符合汉字发展的正确方向。可惜，没能坚持下去。
一百多年来，语言文字学界主流一心要为文字拼音化作准备，或多或少偏重于为拼音化扫除同音字多这一障碍，只把简化汉字当作一项权宜之计。在历次拟出的普通话审音原则中，忽视和缺失了一项很重要的内容：那就是把“语同音”与“字同形”有机结合起来，在对含旁字审音定音时，进一步促进汉字声旁表音与形声结构更为规范化、系统化。这一疏忽在精简笔画、同音代替和异体字处理等方面都有所表现，使形声汉字体系旧创未愈，又添新伤。例如：
（1）增加了背离汉字形声系统表音规律的字或字族，加重了初学时的识记难度。如“又you4 、you3友 / tan4叹 / jin3仅 / xi4戏 / ji1鸡 / han4汉 、deng4邓 / jian1艰 / yu4驭 / guan1观 /
huan1欢 / shuang1双 / quan2权 / quan4劝”。这些字的读音原本各异, 简化时却使用了同一个“又”字作不表音的记号性“声旁”（ 用周老的话说，“实际是暂借声旁这个名称”）；
（2）偏旁类推简化中忽视声旁与形旁的差别，忽视声旁的表音特点。同音字族可依声旁类推简化,
如 “bi4毕哔荜跸筚”；但在乱音字族中，搞依声旁类推简化,
对改进字族表音秩序毫无帮助, 如 “jiao娇骄矫挢轿 / qiao乔侨荞桥鞒”。我想, 如果能利用简化，乘便对声旁及字族进行异音异形分化，提高声旁表音功能，则效果更好。如让“jiao嬌矯撟驕轎（‘驕轎’只能打出繁体字）”从“jiao喬”，“qiao乔侨荞桥鞒”从“qiao乔”；
(3)原声旁表音的字，改变字形后，声旁反而不能正确表音，如“鄧燈爺幣導燦襖嶴”简化为“邓灯爷币导灿袄岙”，利在减了笔画，弊在难了认读；
（4）同音代替如：“发（發髪）、里（里裏）、斗（斗鬥）、胡（胡鬍）、须（须鬚）、后（后後）”等，减了字数，却削弱了表意性，还易生歧义；
（5）异体字整理如：“绷（繃）、珐（琺）、琅（瑯）、蚝（蠔）、栖（棲）”等，减了笔画，却扰乱了表音秩序，苦了认读和记忆。如“繃” 简作“绷”， 扰乱了“朋”字族的表音秩序：“peng2朋棚硼鹏堋 / beng4蹦”；
（6）对于原含同一个声旁、读音相同的字，简化时反而对其声旁进行了异化处理，例如：“盧” 简化为 “卢” ，原从“盧” 的字，声旁异化为“lu颅泸轳鲈”与“lu芦炉庐”， 后者“声旁”没有了表音功能；又如：“lian練煉”与“揀jian” 声旁相同，读音不同，类推简化为“lian练炼 / jian拣”， 而与“lian練煉”声旁同形、读音相同的“楝lian” 照旧。忽视系统化，简化就会零乱无序；
（7）现代普通话审音和定音，也存在忽视汉字表音特点的做法，如硬把“酗” 定音为“xu”，不但声旁失去了表音作用，还搅乱了字族表音秩序，如：“xiong1凶匈汹胸 / xu4酗”。类如的还有“酵 jiao（孝xiao）、钗chai（叉cha）、豺chai（才cai）、窜cuan（串chuan）”等；还有一些意义不相扰、多音无必要的字，却保留了一字多音，如“尿（niao4又sui1）、 迫（pai3又po4）、血（xie3又xue4）、虹（hong2又jiang4）、似（si4又shi4）杉（shan1又sha1）”等，都未能因利乘便，使字与声旁同音或改为一音字，认读依然麻烦。
建设现代共同标准语，以北方方言为基础，但毕竟不同于北方方言。在北方方言里，有些含旁字与声旁异音，如“dia3嗲 / die1爹”、“jiao4酵 / xiao4孝”，而在其它方言里，两者同音，声旁表音准确。如何取舍，需要仔细考虑，权衡利弊。
在现行汉字中 ，“可依声旁类推认读”的同音字族（即形声字字族），不到字族总数的40%，而声旁不表音的“异音字族”与表音混乱无序的“杂音字族”却占到了字族总数的60%；属于这后两类字族的含旁字约占现代汉字（据1971年《新华字典》收字）的80%左右。 “乱音字族” 汉字相互干扰，其声旁表音与否，的确叫人真假难分，增加了瞬间判读的难度 ，降低人们的阅读速度，而且容易引起误读。这尤其给初学汉字的人们造成较多困难，迫使他们不得不大量去“整体认读”，强学死记。这严重影响了识字教学的进度和效率。大家不妨再看看以下两类字族，作个比较：
同音字族：
（1）tang2唐糖塘搪瑭溏醣”；（2）li4历沥雳疬呖苈坜枥；（3）li4厉励砺疠砺蛎粝；（4）zhang1章漳樟彰鄣蟑獐璋嫜、zhang4障瘴嶂幛”；（5）mei2眉楣嵋猸镅鹛湄，mei4媚。
乱音字族：
（1）卒zu2.cu4（多音声旁）/ cu4猝 / cui4翠瘁萃啐淬悴粹啐 / sui4碎谇 / zui4醉 ；
（2）cheng呈程酲埕逞、zeng锃/ting桯鞓珵/ying郢浧 / cheng(2.3)裎（纯多调含旁字）/ Cheng.ting侱〈多音含旁字〉”；
（3）he2曷，he4褐/ ke3渴/ e4遏 / jie1揭，jie2竭碣羯/ xie1歇蝎/ he1.he4喝（多调）/ jie2.ji偈（多音）/
附另立的两族：（1）{ge（2.3）葛（多调字）/ ga2噶}；（2）（ ye4谒/ ai3蔼霭）；
（4）zhai2宅 / cha4诧姹 / zha4咤 （5）chi4斥 / che4坼 / chai1.ca1拆(多音字) / su4诉 / tuo4柝
识记上述两类不同字族的字，其难度差异十分明显：前者含旁字与声旁读音有序，可触类旁通，学少识多；后者含旁字与声旁的读音，全靠一字不差地记得清清楚楚，很不容易。初学者除了强学硬记，别无选择。
现行汉字还有十分之一左右是多音字，例如“和he2”字，还有he4（一唱百和）、hu2（和了）、huo2（和药）、huo4（和泥）、和huo（搅和、暖和）等几种读法；又如“落luo4” 字，还有la4（落在后边、书落在学校里了）、lao4（落枕、落色）等几种读法；再如“参can1.cen1.sen1”，还作多音声旁。一字多音造成人们判读难，稍有不慎，就会错读。
据周有光先生统计，（《新华字典》1971年）中有734个读音无定的多音字；与声旁异音的含旁字3116个；与声旁同音的含旁字3426个，1348个声旁中属于同音字族声旁的只有473个。当异音字族、杂音字族和同音字族的字相互混杂，再加上一字多音，同时呈现在初学汉字的人们的眼前时，那景象就像《西游记》里所描述的那样，在花果山上一大群真猴子堆里，混杂了孙悟空用一把毫毛变成的一大群假猴子，确实会让人看得眼花缭乱，真真假假不容易分清。面对汉字的这种状况，若不是阅读和使用汉字的人们有一副好记性，已有了一定功底，有一对“火眼金睛”，真难免临阵紧张慌乱和误判误读。乱音字族和一字多音的存在及影响，是造成汉字难学的主要原因，也是我们积极主张汉字改革的主要动因之一。
以往，每当我看到中央电视台专职主持人，因误读多音字而遭到批评和处罚的消息，心情很沉重。我总是想，中国有那么多精通语言文字的杰出专家和专业人士，为什么就不能像研究原子弹、导弹和航天技术的专家那样，积极为国为民献计献策，尽心尽力，以求尽可能早日消除汉字中一些引起民众普遍误读的显而易见的缺点呢？难道那些陈规陋习和积弊就不可更改吗？为什么一百年多来，我们有些语言文字专家，在“言语异声”的环境下，专想着舍本求末、舍近求远地 “改掉”汉字, 急着要推行拉丁化拼音文字呢？他们那样做，白白浪费了自己的宝贵时间和非凡才智，让国人为之惋惜；而且还不断地加重了“非语言文字专业出身”的吾等平民百姓对汉字前途和命运的深深忧虑，动摇着国外人民学习汉语言文字的积极性。
汉字和汉语是我们中华民族的命脉。汉字是汉语言文化传承的基石。我国儿童和外国人，觉得“汉语易学，汉字难学”，首先难在认读。恩格斯说：“一切对立都经过中间环节而互相过渡”（《自然辩证法》）。文字和言语的关系就是如此。人们识字，首先是“识形读音”；识字以后，平日里与汉字接触时间最多的是阅读，也要先“识形读音”，然后理解字义词意。对于已学会汉语的人来说，通过汉字与汉语形音对应关系这一“中间环节”， “识形读音”，尔后才能从口头语言的音意对应关系，联想并转而掌握汉字的形意对应关系。可见,文字容易识读至关重要。所以，汉字读音乱和表音乱这一积弊，非改革治理不可。
其实，汉字情况复杂，但表音并非一团糟，只是有序与无序共存，相杂相扰，难解难分。对此，我们不必过分悲观，自惭形秽，也用不到在目前方言纷繁的情况下，急着用拉丁化拼音文字来代替汉字。富有高度智慧的前人，利用形声汉字异形异意巧妙地分化汉语存在的同音异意，因势利导建成了汉字形旁表类义系统和声旁表字音系统。虽因历史条件局限和变化，形声化改革未能彻底，留下了不少遗憾，以至形成了一些积弊，但还是为汉字千古长寿奠定了稳固的基础。
钱伟长先生说过：“我们并不是说，汉字不能改革，因为文字永远在变，可是你得按系统来变，我们的文字是有系统的，不能改的把系统都改掉，不能按外国人的系统改我们的汉字系统……”。我想,将来的汉字怎样改革，后人自会作出聪明决择。当前最为紧要的，是现行汉字体系具有很强的自我完善潜力，急需国人去充分挖掘和发挥。我们不必妄自菲薄，自毁汉字。现阶段，我们应该尊重规律，顺势而为，继承汉字又积极改革汉字，去弊存利，扬长避短，使汉字表意表音更加明确简约，规范有序。
我坚信，让汉字变得简单易学，易于向后代传授，易于向世界传播，其人文价值和历史影响力并不会小于伟大的航天探月工程。而且，改革汉字确实到了形势逼人，时不我待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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